“我知道。”
“你就算现在去她家门前敲门她也不会开。”
“我都知道。但我应该有知情权,不是吗?你们不能什么都瞒着我,这不公平。”
沈灵也很无奈。
“这是许安然的要求。”
“我当然知道这是她的要求。但是……但是得择善而从不是吗?你觉得如果我知道这件事,对许安然现在的状况有帮助,那就和我说,如果没有,那就不说。”
沈灵低着头,有些动摇。顾念真见状,乘势而上。
“你不说我不会把你关在这里,我只是想请你再好好想一想。”
要是说了,许安然估计会生气,不过气到扒一层皮倒不至于;但是说了,她的确觉得多个人能陪着她会更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无论怎样选,她都希望许安然能够好好的。
她做了一个以前从没做过的决定。
“胶质母细胞瘤,手术后五年内的存活率很低,一般10个月后会复发。”
心理准备做少了。
想过许安然会生什么大病,但没有预料过会是这样。
许安然还能活多久?一年两年?或者运气好一点五年八年?
她和许安然,没有很长的未来,是吗?
她呆在原地,没有哭,但说不出话。
许安然这个大骗子,说好的要活到120岁。
“你也别太难过……”
看着顾念深失魂落魄的模样,沈灵倒是先有些不忍了。
“她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其实过去在她身上发生的奇迹挺多的,她……她都挺过来了。这次还有我们,还有你,说不定……”
其实沈灵不确定,奇迹会不会再次在她身上降临。但只能这样,寓以希望,才不会绝望。
“谢谢你,我知道。”
喉咙里似乎卡了痰,声音都有些破碎。
“她现在的地址发给你了,你……去看看吧,我就不陪了。”
“谢谢。”
沈灵下了车,顾念真看着她消失在了拐角,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小声地哭。
******
顾念真赶到沈灵发给她的地址。
就在医院附近,是个老旧小区,环境谈不上多好。
每栋房子六层楼,每层两个住户,许安然住在三楼。
楼道有些发霉,声控灯似乎也不太好使,忽明忽暗。她无法想象,许安然一个那么爱体面、有洁癖的人是怎么住在这里的。
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敲门。
等了一分钟,里面没有动静。
顾念真继续敲。
一分钟后,依然没有动静。
她不知道许安然在不在里面,其实也可能不在。但她就这样坚持,每敲三下,等一分钟,再敲,再等。
她敲了二十来分钟,敲得关节发红,发痛,手指发麻,她还在敲。
屋内的许安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样的耐心和毅力。
房子不大,隔音不好,她躲到卧室里锁了门也能听见。
第一次,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刚搬来,沈灵都没来过,有谁会来敲门。
敲到第三次,许安然有些烦,想要看看是谁。
看到是顾念真的那一刻,她宁可希望自己是看到鬼了。
这是……有人叛变了?
她跑回卧室,锁了门,给沈灵打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挂。
视频也不例外。
她想要发消息,还没发出去,那边的信息就发来了。
『沈灵:对不起,找我算账的事等你先处理完手头这件吧。』
许安然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她也懒得回消息,也不管自己还没洗澡,把自己塞进被窝。
门外的敲门声经久不息,非常有规律,从未停过。
敲得人心情烦躁。
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可以去洗澡,水声能盖过敲门声。
这个主意的确奏效,至少洗澡的时候,没有再听见。
洗完出来,屋内一片寂静。
顾念真走了?
她走到门口正准备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敲门声又想起来了。
许安然没辙,拿出手机,找到那个拉黑了的号码拨过去。
“别敲了,我不会开的。敲得我很烦。”
“好,那我不敲了,我就在门口,等你开门。”
“你!……”
顾念真没给她发作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许安然向外看去,她果真没再敲门。靠着已经掉漆的墙,慢慢蹲下去。手里无力地吊着熄屏的手机,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像是被针扎般密密的疼痛。
许安然,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样好的一个人孤单寂寞甚至有些可怜地守在这里。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又放下了。
眼不见为净。
她过一会就会走吧。
应该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