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尴尬地笑着,想要缓和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声音不大,落在耳里很轻,但落在心里像是一记惊雷。
不知所措,语无伦次。
“你这是开玩笑吗?这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她挠挠头,走到许安然面前,蹲下。
许安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到她靠近,撇开了头。
“事情我都办妥了,你的东西我也收拾好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过得也算是……”
她似乎是在思考措辞。
“恩爱。”
原来她也知道。
“总之,谁也不欠谁。”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里面的钱不多,但也有个三四百万,都给你,算是分手费。密码我改成了你生日。”
顾念真盯着她手里那张卡,像是要把它盯穿。
她刚回来,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是分手又是分手费的。
她抬头,不可置信。
“小安,你……为什么要分手?是不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说,我可以帮你解决麻烦,你要是不喜欢什么我也可以改。”
几乎是卑微的乞求。
许安然只觉得好心痛。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对她动恻隐之心。
“我累了,不想谈了。”
“你……累了?”
这是理由都懒得编了吗?她还是想挽回。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可以改。你要是累了……累了你就和我说,我照顾你……我……”
许安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累了就是累了,和你怎么做没关系。”
“可是……可是我求了婚,还办了意定监护。我们还有房子,你不是说……不是说明天开年我们就住进去吗?”
顾念真都快哭了。
“意定监护可以撤销,房子……我不要了,给你吧。至于求婚……”
她摘下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从第一次戴上的那一刻,除了检查,她就没有摘过。
但这一次,她摘得无比果断,无比决绝,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是所有的誓言都做数。”
她把戒指攥在手心,下定了决心,朝着阳台扔去。
“不要!”
顾念真没有看清,她去掰许安然的手,空空如也。
她跑去阳台,跪在地上去找那枚被许安然丢弃的戒指。家里向来干净整齐,阳台的木地板上没有一点戒指的踪迹。她又跑到边缘的花坛,一点一点翻找。
“你别找了,找到了也没用。”
顾念真流着泪在花丛里找着她们求婚的戒指,许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阳台门口,冷冷地说。
她回头,许安然正冷眼看着她。
但也只有在顾念真转身前,许安然才敢从眼里流露出心疼与不忍。
这个傻子,跪在地上找戒指,太不体面。
但是因为她,她才不体面。
顾念真总算是站了起来,十个手指头上都是泥土。
“你说分手,我不同意。”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分手只要一个人决定就够了。”
顾念真强撑着的理智尽数崩塌。
难道许安然这段时间瞒着她的事就是在筹划和她分手吗?!那她这么多个夜晚因为她的难眠算什么?!
理智告诉她,许安然不是这样的人,她提分手肯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但她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她们经历了这么多依然是不是敞开心扉的吗?那许安然把她当什么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但是凭什么?这不公平!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凭什么你一句两不相欠就可以头也不回的走掉!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凭什么你一句‘累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许安然无言以对,她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她还是不适合吵架。一句话噎死人的本领倒有。但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她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说再多也没有。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今晚就搬走吧。过几天我要退租了,以后不住这里了。”
“不住这?那你住哪?”
她还是放心不下。哪怕是分手,她也在担心着许安然以后的生活。
“与你无关,反正不会睡街头。”
看她还站在原地不动,许安然选择了直接赶人。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拿上钱走吧。”
顾念真冷笑一声,擦去脸上的泪水。
“你不要用钱来羞辱我,我自己会走。我只是觉得,你说话不算话。”
“你自己说的坦诚,可你没有。你自己说的要相信彼此,可你还是没有。你要是实在想要分手,我也不会死缠烂打。”
她去餐厅餐桌上,把今天买回来的茉莉花饼放在她面前。
“这我今天下班路过给你买的,我记得你说过喜欢。钱我就不要了,我有手有脚,养得起自己。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门被啪嗒一声关上,许安然终于卸下伪装,一点一点滑落下去,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无声抽泣。
哪怕是走前,还给她带了她爱吃的零食。
许安然,你真是一个混蛋。
初一听着顾念真走了,也从阳台走出来到许安然身边,嘴里叼着那枚被扔掉的戒指。
许安然颤颤巍巍接过戒指,重新带回手上,哭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