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房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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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两个人坐在床上,商定游戏规则。
“这还有什么游戏规则?不就是赢的人问输的人一个问题或者让她做一件事吗?”
“我们换个玩法,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让赢的人来选。决定输赢的方式是快问快答。”
“快问快答?”
这还是顾念真第一次听这种方式。
“对,你别担心,很公平,有快问快答的益智软件,内容可以从小学涵盖到你上班各方面内容,还包括常识之类的。”
“方式是抢答,锻炼锻炼脑子。”
顾念真时常觉得,许安然和一般人真的很不一样。谁玩这种游戏还拼知识储量啊!
她硬着头皮答应了。
只需要赢一两次就能达成目的,其它回合,输了也无妨。
“那现在开始吧。”
第一轮。上天眷顾,让她抢到了,还是会的。
『中国共产党成立时间。』
“1921年7月23日。中共一大,7月1日为建党节。”
这个回答,真够严谨。
“行,这局你赢。”
“真心话吧。你还在因为五一的事生气吗?”
许安然顿了一下,摇摇头。
“真的?”
“首先,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然后,这是真心话,我又不是那种会耍赖的人。”
顾念真自惭形秽,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二轮,不出意外,顾念真输。
“真心话。”
许安然毫不犹豫,其实她觉得,她都可以把大冒险这个选项去掉。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不会。”
她斩钉截铁。
许安然好似松口气。
“那好,下一轮。”
和文学有关,还是许安然赢。
“我明明总是爱哭,你为什么不觉得我矫情?”
“你的确是一个频繁流泪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你成为一个勇敢独立的人。”
她停顿一下,似乎是在考虑下面的话在游戏中说是否合适。
“这更不妨碍我爱你。”
许安然动动喉咙,撇过头去。
“好,继续。”
第四轮,依然是许安然赢。
这次她想了很久。
“你冲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她稳定自己的声线,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顾念真想到沈灵和她说过的话:
许安然很自私,自私到她想要的她总想不顾一切地留下,若不是道德与法律的约束,她会执拗到让人可怕。
但她也很坦然,坦然到以前无比想要的东西,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安……对不起……”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敢说话。她不想骗许安然,但她又不敢说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她会不会死。
哪怕她当初迟疑了,她迟疑的那几秒也是在考虑如果她走了,许安然会不会有危险。
她摇摇头。
“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你……会怪我吗?”
“还没到你问我。”
“那好,我们继续。”
第五轮,顾念真赢了。
“就刚刚那个问题吧。”
许安然摇摇头。
“不怪你,我能理解。”
“我也……有点小小自豪。”
最后那句话,许安然也说不上来有几分真。
自豪肯定有,换做以前,或者顾念真和她没关系的话,她自然是感动敬佩;可现在,更多的是担忧和难过。
“可是……我当初感觉你不要我了。”
许安然从藏城回来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是会在乎有没有被抛下。
顾念真愣住了。
她没有想过她去救人会让许安然感到“被抛下”。她只是去履行职责,甚至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
许安然红着眼眶摇头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当时……很无助吧?她或许以为在以后惊恐发作时都有人陪,但事实却是自己亲自松开了她的手。
“小安……对不起,我没想过要抛下你的……”
“嗯,我知道。”
许安然低着头,床单让她攥得发皱。
“我其实什么都懂,可正是因为什么都懂,我觉得我太过自私。”
“我不想让你冲上去,我害怕你真的出事。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我不知道将来我还要经历多少次。你把我扔在那里,一个人赤手空拳去面对两个有刀的人,要是你死了怎么办?我又是一个人,我好不容易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我怎么选,我怎么说?我没得选。你是警察,保护群众是你的责任,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我做不到那些军嫂警嫂一样那么大度,那么高尚,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们真的合适吗?”
泪水一直在流,滴在床单上,濡湿了一大片。
“我……我……能抱抱你吗?”
许安然这么说,她是五味杂陈。崔铮从不把对她的担心放在明面上说,只是一个人默默在家里等待。但眼前这个人,就这样直白地和她说:我不想你走,我害怕你出事。
从道德高地来说,许安然的确自私。为了小家不顾大家。可只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去做决策,才知道那些高尚有多难。
可顾念真从来没有想过让许安然一定大度,一定高尚。她是遗孤,她也能懂她。只不过她也清楚。就算是再来一千次,一万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她有了更多的牵挂。
她不会让许安然像母亲那样,等来的是爱人的遗体。
“那得等你赢了。”
“好,我一定会再赢一次。”
的确是命运眷顾,下一轮依然是她会的题;也是许安然眷顾,她没有抢,而是让顾念真抢。
“一直都是真心话,这局就大冒险吧。你能抱抱我吗?或者我抱抱你也可以。”
“你不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要抱抱很幼稚吗?”
顾念真忍不住笑了。
“以前不是每个晚上都是我要抱着你的。”
也是,这句话说得许安然不好意思。有时候,是许安然忍不住想要和她贴贴。
她也被这句话逗笑了,虽然脸上还有泪水,实在不太美观。
但这个笑容对顾念真来说太魂牵梦萦了。
“那你抱我吧。”
取得授权,她一把把许安然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是害怕许安然会从她身旁溜走一般。
“对不起。”
她伏在她耳边轻轻说。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许安然吸吸鼻子,顺着心意收紧了手臂。
“我比你大,可我还总是要你来照顾我。”
顾念真在她的耳屏处轻轻一啄。
“因为你是我的公主啊,小孩绘本里都是骑士守护公主。”
许安然笑了。
“我不是公主,我也不要你做我的骑士。我只要你是我的爱人。”
顾念真滞了几秒,随后捧住她的脸,在眉心处留下一个吻。
“好,只做你的爱人。”
“我和你讲过我家里人的故事吗?”
游戏已经结束,许安然躺在顾念真身边,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许安然突然问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