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年一样,不管是十五岁,还是三十五岁,要不是那场车祸,要不是那场官司,她还真不一定下得了远走高飞的决心。
十五岁的她还天真地以为,等到了她现在这个年纪,就能看开很多事了。
她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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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念真还是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单单是不怎么说话这么简单。
比如说,回程时,她想帮她拿行李,但却被谢绝了。在飞机上,她和她聊天,许安然的回应也很简短,永远只是“嗯”“然后呢”“我知道了”诸如此类的话语。她不主动和她说话,也不主动开启新话题。
这种尴尬的相处,让顾念真想起她追许安然的那段日子。
忽冷忽热。
但也不完全准确,许安然不冷,但对她也没有想之前一样“热”了。
回到林淮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很多时候,她和以前似乎没有两样。她依然会和她一起起床,一起晨跑,一起做早餐,一起吃饭。她去抱她不推开,她去吻她她也不躲,她索要晚安吻许安然也照常给。
但她总感觉她不走心。
而有些日常,也在慢慢改变。
先是中午,原来只要她有时间,许安然一定会给她送饭,但现在她推辞工作忙,没时间给她送饭。
若是工作忙,顾念真表示理解。但问题是,有时候晚上许安然也不回家吃饭,只是在食堂对付两口,而这样的频率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高。
顾念真晚上回到家,做好饭菜后,常常是一个人盯着一桌子菜发呆。
她记得许安然以前很讨厌吃食堂的。
她还是让许安然伤心了。
想着想着,初一在一旁发出“呜呜”的声响,似是委屈。
她才想起,今晚,忘记给她喂食了。
她喂完食,看着一桌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做了个决定。
许安然不回来吃,她就亲自过去送。
她最擅长追,只要许安然没有逃,没有杳无音讯,她就追。许安然退九十九步,她可以向前追一百步。
顾念真不是第一次来许安然办公室,之前休假的时候,她也会在中午给许安然送饭,会在许安然下班时去接她。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办公室。
许安然并不是单人办公室,办公室里一共三个老师,不过此时是晚饭点,除去有晚课或者其它的什么工作之外,办公室应该没人。
就像现在,办公室只有许安然一人。
“请进。”
顾念真敲门,听到回复后,推门而入。
她扶额,正看着电脑,手边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她没去食堂吃晚饭,她撒了谎。
心底有些不悦。
看到来人是顾念真,许安然显然有些惊讶,还有些慌乱。她扫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手忙脚乱地收起那个面包。
“你……你怎么来了?”
顾念真举起手上的保温桶。
“我给你来送晚饭。”
她皱着眉,对于许安然欺骗她这件事似是很不满。
“我……吃过了……”
她指着刚刚被许安然收起来的面包的位置。
“你这叫……吃过了?”
真是拙劣的谎言,许安然脸上烧烧的。
“这只是零嘴,我真的吃过晚饭了。”
许安然心虚的最大一个表现是,不敢看着对方说话。
她把盖子打开,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刺激着许安然的嗅神经。她的确吃不惯食堂,所以这几天晚上不是外卖就是买点面包之类的随便对付几口。今晚只吃了半个面包,再被这么一刺激,还真是饿得慌。
“行,我放这,你要是想吃的话就吃吧。”
顾念真把保温桶放在许安然的办公桌上,自己则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你……不走吗?”
她不走,她怎么好意思吃。
顾念真却装起傻来。
“我们许老师这是在赶人?”
她眼角微扬,笑得是那么无辜。
“没有。”
许安然又看着电脑,键盘被她敲得劈里啪啦。
“你在干嘛?”
“备课。”
“备课不能在家吗?”
这句话,倒是些许委屈。
毕竟以前都是在家里备课,这不就是在躲她嘛。
许安然也懒得给自己找借口,她关了电脑,拿过保温桶。
“我要吃饭了。”
闻着香,看着也可口。白灼虾是已经剥好了的,土豆丝炒得金黄剔透。汤菜就比较简单了,丝瓜汤。
说实话,许安然有好几顿都没吃到这样的美味。
换做平时,顾念真肯定要打趣她几句。不过现在可是不敢,怕一打趣,她就不吃了。
“好吃吗?”
她把凳子拉近了些,像极了一个在等待表扬的小孩。
许安然一下有些不自在,埋着头,小声回应了一句。
“嗯。”
这下,顾念真高兴许多。
“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吧。”
吃到一半,许安然突然来了一句。
“好啊,回家我们一起去散个步吧。”
许安然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顾念真下一句又堵住了她。
“今天还没去遛初一。”
她没回答,顾念真以为她不同意。
“你要是不想去也行,就在家看看书也好。”
许安然喝完最后一口汤,点点头。
“去吧。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