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先吃饭吧。”
吃到尾声,许安然拍拍顾念真的大腿,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一会没有仪式吧?”
她心头一紧,这些天瞒的严严实实的计划被她察觉了?
“什么仪式?”
常年审讯的好处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保持镇静。
不能自己先露了马脚。
“就我看生日有些餐厅会为客人举办仪式。你没给我弄吧?”
果然,自己吓自己。
“你放心,没有,知道你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这样。”
许安然放下心来,专心吃饭。
顾念真却是越来越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外,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好不容易熬到用餐结束,许安然最后给在座的各位敬了杯酒,就催顾念真把提前订好的蛋糕拿出来。
顾念真应下,匆匆离去,这样子,倒挺像……落荒而逃?
韩渊也在此时借口去厕所。
许安然也没多想,但沈灵和苏苏却走到她身边,让她去换一套衣服。
“换哪套?”
她搞不懂这些人在干嘛,但环顾四周,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今天送你的那件。”
半推半搡,许安然还是去隔间换上了新衣服。
这是一条象牙白的缎面长裙,像把一捧月光裁成了衣裳。
一字肩的设计展现出她纤细的锁骨与流畅的肩线,胸口处点缀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中央有一颗圆润、泛着光泽的珍珠,温柔不张扬。腰肢被利落地收住,往下便是垂顺如水的裙摆,停在脚踝。
这套衣服,很是合许安然心意。
沈灵她们却不打算就此收手,一个上手就帮她补妆,一个开始给她盘发。
“你们这是要干嘛?”
“你一会就知道了。”
其实许安然心中也猜了个大概,但又不敢明说。如果只是一个生日仪式,不就又有了落差。
她打算静静地等,反正她最擅长的就是等待,她也等得起。
从隔间出来,却没有回到原来的包厢,而是去了二楼的一个宴会厅。宴会厅不大,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花路尽头的花艺拱门。
拱门顶端系着一只巨大的奶白色缎带蝴蝶结,旁边的透明气球里滚落着蓝色和白色的小球。不像常规一样是玫瑰花,而是白色和蓝色的满天星,交织着,从宴会厅门口,一直延伸至拱门,顺着门框往上爬,一直到蝴蝶结处。
旁边是一架三角钢琴,钢琴上摆着一大束花。
她都不用猜,肯定是满天星。
那里,坐着顾念真。
她穿着一身利落又优雅的燕尾服,领口与袖口缀着淡蓝的滚边和细褶,胸前别着一朵浅蓝胸花,银链与流苏垂落,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有些闪眼;她的手指在钢琴上跃动,弹着一曲《梦中的婚礼》。
这是她自学的,许安然还没来得及教她一首完整的曲子。
一年前的许安然肯定想不到,一年后,她会身着盛装,站在幸福的中央,前方是爱人,身边是家人和朋友。
就连初一也在崔铮身边静静地站着,见证着妈妈的幸福。
她沿着花路向前,顾念真早已等候多时。
细细看,就刚刚不长的时间,顾念真还化了个妆。她想起今早她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眉的模样,当时她还纳闷,平日上班素颜的她,今日为何突然要化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从顾念真手中接过花束,这束花比家里的那两束要大得多。
“好听吗?”
“弹的不错,没有错音。”
她唇角上扬,伸手帮她理理额间的碎发。
韩渊在下面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珍珠皇冠递给顾念真。
许安然看到皇冠迟钝了半拍,又不由一笑。
“我都多大了,早就过了当公主的年纪了。”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很配合地低头,让顾念真给她戴上。
“你是我永远都要守护的公主。”
鼻头一酸,眼眶泛红,许安然强忍着泪水,却发现顾念真眼里也早已蓄满泪水。
这可不兴哭,尤其是台下还有这么多双饱含祝福的眼睛,这么多个记录幸福的摄像头,哭出来,太丢人了。
“小安,对不起,这个仪式筹备得有些仓促,肯定有不如意的地方。”
说瞎话。
许安然在心里骂她,从她踏进这个宴会厅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存在不如意了。
“小安,你知道吗?那个上午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在想,一个人怎么能恣意又温婉;看见你在车祸现场救人我在想,那个人的善良与勇敢竟然能盖过怯懦与恐惧;看到你再次拿刀手术的时候我在想,你的信仰和我的信仰怎么能如此的契合。”
情绪有些过浓,但顾念真依然能稳住自己的声线。
“你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电影,坐在钢琴前弹曲儿,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我眼中,都如仙女般美好。”
她是落入凡间的谪仙,那些伤疤,是上天的妒忌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我在ICU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能是你了。”
她的眼里映着许安然的倒影。
许安然伸手小心抹了一下眼泪。
“这么晚的吗?”
不愧是她,氛围都到这了还不忘打趣她一下。
顾念真直接略过她这个问题。
她单膝下跪,抬头,仰望着她的公主。随后牵起她的左手,轻托。
“你知道为什么无名指无名吗?”
许安然不由一笑,却又想逗逗顾念真。
“它有名字,在医学上我们叫它环指。”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的人都安静了半秒。
顾念真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
“能不能懂点浪漫。”
她微微撅唇,倒是有些委屈。
许安然忍俊不禁,又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你说说为什么?”
顾念真从口袋深处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是一对对戒,不算华丽,点点装饰却是很合许安然口味。
“因为它在等着一个正确的人来给它命名。”
顾念真拿起其中一个,侧面,刻了一个小小的“安”。
许安然把手一下缩了回去。
“我要另外一个。”
顾念真一下就明白了许安然心里在想什么,她把这个戒指放在她另一只手手心,拿起那个刻有“念”字的戒指。
“我愿意将一颗心都许给你,只愿你一生安然。”
她清清嗓。
“嫁给我吧,许安然!”
泪水终究是流了下来。又觉着妆花了过于狼狈,她仰着头,想把泪水逼回去。
可这是徒劳。
她本就爱哭。
她又低头,对上顾念真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伸出手,声音微微颤抖。
“我愿意。”
戒指穿过她的无名指,顾念真在那里留下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许安然也把另一只戒指给顾念真戴上,在她额心落下一个吻。
“顾念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