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车去了县里，下车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们回来匆匆离开也匆匆，商量后决定找个宾馆休息一晚，明天再决定是直接回洺市还是玩一天再走。

“说是都住满了。”江燃皱眉看了眼手机，“我们在附近找一家，问问前台，看看能不能腾出一间出来。”

“好。”秋栎明挨着江燃，夜里降温了，又起了风，他有点冷，“燃哥你对这里熟悉，你来决定去哪住。”

“也不是太熟，八/九年没回来了。”江燃左右看了看路况，带着秋栎明过马路。

秋栎明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问江燃：“燃哥，为什么你爸妈那么对你呀，你……不想说就不说，哎呀，我是不是不应该提这件事。”他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没事，都说了那都过去了。”江燃把秋栎明的手从他脑袋上拿下来，揉了揉后揣进自己兜里，“他们从小就没怎么带过我，我跟他们算是最陌生的熟人。”他顿了顿，开玩笑似的补充：“就是小时候村里那条大黄，对我来说也比他们更重要，他们估计也差不多。”

“啊？可你是老大欸，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秋栎明眼里闪过不解，江燃摇头，脸上并没有什么伤心之色，“养在别人那里和养在自己身边，两种感情本来就不一样，他们要是只生了我一个，情况可能……”

江燃蹙眉，接着哂笑，“对我来说情况应该更糟糕，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他们断联吗？”

秋栎明点头又摇头，“是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啊？”

“差不多吧。”江燃模棱两可地说。

秋栎明有点不满，“你要说就好好说呀，不上不下的，我都没法安慰你了。”他用手指点了点江燃，“还有啊，什么叫做差不多？我就没听说过叫差不多同性恋的，难道你可男可女吗？要是这样……”

臭包子，江燃揉了揉秋栎明的头发，“我没喜欢过男的，也没喜欢过女的，就喜欢你一个。”他凶狠地亲了口秋栎明脑门，“我也不知道我什么取向，大概就没你无情道，有你媳妇热炕头吧。”

江燃说完，揣上羞答答的小包子继续赶路，他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路灯，继续说：“我爷奶去世后，过了一年我辍学开始打工，打工的钱我三他们七，美其名曰帮我存着，以后我娶老婆的时候再拿出来。”

江燃说到这里戏谑地看着秋栎明，秋栎明扭着脸，明明脑袋上都要冒烟了，嘴上还故作镇定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十八岁还是十九岁，他们要给我介绍对象。”

“这么早？！”秋栎明瞪眼望着江燃，江燃伸手捏了捏他脸，“你就想说这个？”

“那说什么？”秋栎明有些不明所以，年龄不是重点什么是重点？

江燃啧了声，他现在知道小包子确实不吃醋了，但他怎么心里就不得劲呢？

“没什么，”江燃说，“我当时做的都是些边角料的小活儿，就是一穷鬼，一门心思搞钱不想结婚，村子里开始风言风语传我是同性恋，那时候没开窍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就想干脆承认得了，这样也没人敢给我介绍对象逼我相亲了，结果家里先炸开了锅。”

“不会打你了吧？”秋栎明心疼地摸了摸江燃胳膊，还想再摸的时候，被江燃一把攥住手腕，然后摁进了怀里，“别难过，我那会儿都成年了，不会傻到站在那里让他们打的。”

“就是……”

“到底怎么了呀？”秋栎明戳戳江燃，江燃轻笑，“他们让我去专门治同性恋的医院治病。”

秋栎明打了个哆嗦，他平时就好刷点视频，脑子里当即就是他燃哥被人用电棍打到地上趴着的画面，他吸了吸鼻子，“不能去戒同所，你会被打的。”

“放心，我没去，”江燃拍了拍秋栎明后背，“我跟他们吵了一架，然后两手空空被扫地出门……再然后，我就捡到了你。”他微顿，接着哄身前的小包子，“怎么了嗯？我都没哭，你这么难过干什么？”

秋栎明脸往江燃身上拱了拱，把流下来的眼泪抹他燃哥衣服上，“我没哭呀，辛苦你了燃哥，我就是抱抱你。”

“好，抱抱我。”江燃拥紧怀里的秋栎明，“乖，冬天哭久了，脸会疼，别哭了啊？”

“知道啦！”秋栎明抹了抹眼睛，从江燃怀里抬头，“对不起燃哥，都怪我让你回家，害得你心情不好了。”

“这哪能怪到你头上，我又没跟你说我家里的情况，不怪你。”江燃摇头，“而且我现在心情很好，”

秋栎明瓮声瓮气地嗯了声，他刚哭过，眼睛似乎比平时又亮了点，也更楚楚可怜了点，江燃点了下他微红的鼻尖，“随手捡的小包子成了我媳妇，谁心情不好？”再一个，他终于可以放下对那个家残存的念想了，可谓双喜临门。

“你！”秋栎明跺了下脚，有点害羞，但燃哥刚“脱离”家庭，他就让让他吧，“我说不过你，我……你找到宾馆了没有啊！”秋栎明生硬地转移话题。

感谢江赵夫妇的馈赠，婆娘这不就来了吗？江燃心情很好地抬了抬下巴，到底没抱着小包子当街打啵，“就前面，走，我带你去。”

“好。”秋栎明小媳妇似的，又被江燃蒯进怀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