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啊,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秋栎明抹了抹脸,本来干净的脸蛋被他手上的面粉弄的这里白一块那里白一块,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滑稽。
江燃沉默着摇摇头,“没什么。”小包子长得纯就算了,人也这么纯?
“你干嘛骂我蠢?”秋栎明皱了皱眉,耳尖地听到江燃嘴里蠢不蠢的字眼,当即质问起了江燃。江燃抿唇,“没骂你。”
“真的吗?”
“你要是真想被我骂,我——”江燃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栎明打断,“好啦好啦,你快点包包子吧!”
……
下午要卖的包子包好后,秋栎明眼见着江燃像个陀螺似的又转了起来,等他转到操作台这边要收拾台面的时候,早就完成“工作”的秋栎明闲来无事,主动要帮江燃刮操作台上的腻子——沾在操作台上的面垢。
“我看你是想玩吧。”江燃往操作台上洒了点水,秋栎明摇头否认,两只眼睛却盯在操作台上,右手捏着切面刀饶有兴致地刮来刮去。
“没有啊,我就是想帮帮你嘛。”秋栎明压下上扬的唇角,好解压哦!
骗鬼呢!那副样子跟滑冰爱好者看到湖面结了冰有什么区别?哦不对,江燃想,小包子是在单手单脚滑冰。
江燃没有让秋栎明快点弄,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上操作台,因此看了会儿后,他就去收银台那边靠着,一边注意着蒸包炉里的包子,一边打量着还在玩的不亦乐乎的秋栎明。
当然,他还得分心去接待顾客。
*
新做的包子蒸好了后,秋栎明这边也把操作台刮的一干二净,至于那些擦脏了的抹布,碍于他现在只能单手操作,所以都留在操作台一角,等待江燃去清洗。
“你在干什么呢燃哥?”秋栎明问弯腰的江燃,因为冰柜与蒸笼的遮挡,他只能看到有热气从下面升起来。
“分包子。”江燃回了一句后没再说话,秋栎明按捺不住好奇心,坐在周转篮上就这么移到冰柜侧角了,刚转了个弯,就见江燃低头在用两个金属勺“刮”蒸笼里的包子。
秋栎明怕自己操作不当误撞到笼屉车,从而打翻了新出炉的包子,因此他没再上前,就这么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看着江燃分包子。
江燃注意到了秋栎明的靠近,他边分包子边说,“刚蒸好的包子,有些边角沾到一起了,这时候拿两个勺子给它们刮一下,不会撕坏黏在一起的包子皮,很容易就分开了,卖相好顾客挑不着毛病。”
“还有一点,就是给包子抄个底,”江燃把手里的勺子放到一边,拿起上下叠在一起的细垫草甸,手法灵活地给蒸笼里的包子换了个垫子,“抄底前每个包子都得翻一下,防止沾底,一般下午蒸好后我会换个垫子,不然垫子太潮了会把包子弄湿。至于早上,顾客多包子卖得快,有空的时候给最底下那层蒸笼换个垫子就好了。”
秋栎明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江燃一层层翻包子换细垫,直到最后一笼包子翻好面后,江燃弯腰抬起笼屉车上的蒸笼,将其又放回了蒸包炉上。
“包子做好了,你还要在这里吗?”江燃问。
“啊?”秋栎明望着江燃,“你始乱终弃呀。”
“说什么浑话呢?”
“我刚刚做了好多好多事情,做好了你赶我走,就是始乱终弃嘛。”秋栎明转身,手搭在操作台上,一副特别委屈的模样。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上去睡个觉,你在这待着不热么?”
秋栎明摇摇头,“不热,你热吗?”
“习惯了。”话是这么说,江燃走到秋栎明身后,把那台黑色风扇打开了,“吹得都是热风。”
“也很凉快呀。”秋栎明眯着眼顶着呜啦响的风吹了几秒,然后背过身子,“燃哥,你中午不睡觉吗?”
“我啊——”江燃沉吟一声,从那摞周转篮后面拿出一个折叠椅,“累了的时候躺上面闭着眼睛休息会。”江燃把折叠椅打开放在店铺中间的空地上,躺上去之前用木料挡住了包子铺的出入口,“你想上去的话,我现在就送你上去。”
“我不困,就待在下面。”秋栎明扭了扭屁股,“燃哥——”
“说。”
“我想看看店里包子的价格,先记一下。”秋栎明说。
江燃闭上的眼睛遽然睁开,他眼里有丝讶异,似乎没料到秋栎明真的会愿意留在店里,并为此提前做功课,“你认真的?”
“什么意思?”秋栎明皱眉,“我不认真嘛?”他可是很认真地搓了芝麻球,很认真地敲了鸡蛋,很认真地按了面剂子,很认真地把操作台擦干净了,还有比他更认真的人吗!
江燃自知失言,“我不是那意思,”他从躺椅上起来,瞟了眼身残志坚(?)的小包子,“我给你拿过来。”
秋栎明嗯了声,等江燃从抽屉里拿了张皱巴巴的A4纸走过来后,他歪在冰柜上的身体坐正,接过江燃递来的价目表,低头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字体苍劲,意外地很好看。
“你写的呀?”秋栎明抖了抖皱巴巴的纸。
江燃嗯了声,“房租水电煤气还有面粉馅料这些价格上去了,就会改一下价格。”他抿了抿唇,瞟了眼秋栎明头顶上的两个发旋儿,“那你看?”
秋栎明头也没抬,挥挥手让他走,“你去午睡吧。”
睡个屁,江燃说,他扭头拿包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