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过,陈姐让龙念菲去城西的一家烘焙厂拿一批新到的豆子,说这家厂的豆子品质稳定,让她亲自跑一趟,把样品带回来。
她答应得干脆,出门的时候天阴沉沉的,一大片灰色的云从西边压过来,空气里有一种潮湿气息。
龙念菲上了高架,开出去不到十公里,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滴密密麻麻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就算雨刷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干净,前面那些车的尾灯在雨幕里散成一片模糊的红色光团。
她放慢了速度,跟着车流慢慢地走。
没过多久,引擎的声音忽然变得不对劲,龙念菲踩了一脚油门,车子没有往前冲,反而抖了一下。
引擎彻底熄了火,仪表盘上的灯灭了大半,只剩下双闪还在跳。
她握紧方向盘,靠着惯性把车往右滑,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应急车道上。
后面的车从旁边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打在车门上。
龙念菲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只剩下百分之十二的电。随后,她打开叫车软件,排队四十多分钟。
龙念菲又打了拖车公司的电话,客服说雨天事故多,至少一个小时才能到。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雨打在车顶上,高架桥上没有遮挡,四面都是雨幕,远处那几栋高楼的轮廓被水汽吞掉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灰色方块。
这时,忽然有人敲了一下她的车窗。
龙念菲睁开眼,偏头看过去。雨幕里站着一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弯着腰,隔着那层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盯着那张有些变形的脸看了两秒,才认出那是谁。她降下车窗,雨声一下子涌进来。
“车坏了?”傅迟州问。
龙念菲点了点头。
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辆熄了火的车,又移回来:“我送你。”
傅迟州的伞不大,肩膀和后背已经被淋湿了,深色外套上洇出大片更深的痕迹。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在领口上。
他没有催她,就那样撑着伞站在车门外,等她的回答。
“上来吧。”傅迟州说,“拖车的事我来处理。”
龙念菲犹豫了一下,而后关掉双闪,推开车门。
傅迟州往后退了半步,把伞移到她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雨里。
她弯腰从车里出来,快速地钻进了他那辆停在前面的黑色轿车后座。
傅迟州绕到驾驶座,收伞,上车。
车门关上之后,雨声忽然被隔绝在车身之外。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开着,出风口吹出温热的空气,把车窗内侧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龙念菲坐在后座,外套上沾了雨,几缕湿发贴在脸侧,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目光移开。
“安全带。”他说。
龙念菲低头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傅迟州发动了车子,雨刷重新开始工作,不停地扫着挡风玻璃上的积水。
车子汇入车流,在雨中慢慢地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他先开口了。
“上个月,二手的。”
傅迟州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以后别开这么远的路,雨天路滑。”
龙念菲没有接话,她只是坐在后座,看着他开车的背影。
车在高架上开了一段,从后面的匝道下去,拐进了一条车少的路。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打在车窗上,一晃一晃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