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在车前站定后不再说话。
马车中的县令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关注车外的动静。一曲哼完,想着去看看还剩多少,打算去催催。他理了理衣袖,嘬了口茶水,掀起车门,只见本不该出现的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县令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席丞诏他不是走了吗?
席丞诏侧身为县令让出一条路:“本官竟然不知县令大人还有这般兴致,还请劳烦县令大人随本官走一趟吧,本官想仔细听听……”
县令已经听不懂席丞诏在说些什么了,他僵在原地,维持一手掀起帘子的姿势。脸上震惊和窃喜的表情同时出现,显得格外滑稽。
席丞诏抬眼,官兵立即上前将县令绑了下来。
直到被压在地上,他环视一圈,看见刚才那个青袍官员眼中的震惊,看见自己安排在林中接应的人同样被捆起来,他脑子里还没转过来。
席丞诏懒得给他解释,在侍卫的搀扶下,他骑上一匹马,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奔粮仓而去。
粮仓众人在今早得到了县令的命令,只等粮食一到,就能立即搬进去。
可惜,他们等来的不是粮食,而是席丞诏。
席丞诏马刚停步,官兵就已经将粮仓众人围了起来。
他撑着侍卫的手,慢慢下马。
席丞诏站定,问道:“人都在这?”
官兵将领抱拳答道:“粮仓所有人都在这。”
席丞诏吩咐道:“派人去户籍室拿名册来,挨个对。”
小兵识趣地小跑进了粮仓,不多时,拿着一本册子出来,递交到将领手里。
“我念到名字的,站到这边来!”
“王勺!”
“到……”
“赵牛!”
“在……”
“……”
将领按照名册一个个名字念过,众人逐渐全部移到另一边。
“张老二!”
“……”
“张老二人呢!?”
“……”依旧无人回答。
将领眉头紧锁,厉声道:“你们谁看见张老二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知道。
将领察觉事情不对,问道:“最后见过张老二的站出来!”
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众人中小声说道:“昨晚我和舅父去巡逻,仓里只有张老二,钱三,李工,孙木四人在打牌……”
话音刚落,就被人怼了一下。
年轻人小声抱怨:“叔父你碰到我了!”
他的抱怨无人在意,将领沉声道:“刚才的三个人站出来!”
三人慢吞吞地站在面前。
“你们谁见过张老二?”将领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将领狠厉的目光落在三人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我见过……”
众人齐齐看向李工,只听得他继续说道:“昨晚……张老二使手段赢了牌,我看不下去,就去散心了。在散心的时候,我看见张老二出了屋子,看样子挺生气的。后来……”李工顿了顿,“我看见钱三也出来了……”
两人立即震惊地看向李工──他在说什么!?
“不,不是啊大人!”钱三慌忙辩解,“我出门是去粮仓巡逻啊大人,我不知道张老二去哪了!”
“行了!”将领打断他,指挥一队人,“你们,进去搜!”
场面一时寂静。
度秒如年。
“报告!”
“找到张老二了!”
两个官兵把一具尸体放在地面上,众人一片哗然。
“安静!”将领厉声喝道。
“你!”他指着李工,“继续说!”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工继续说道:“张老二家境不好,我们都知道,但是他为了钱使诈就不对了啊……”
“他祖母生病前还是很正直的人,像其他人会偷拿些油水,他从来不拿,不仅如此,还检举过一个人……”
将领听到信息:“谁?”
李工似是犹豫该不该说,在钱三的震惊中,他怯懦说出:“钱三……”
将领目光锁定钱三。
钱三眼睛瞪得溜圆,眼珠都要脱出眼眶,他抖着手指着地上的尸体:“你说我杀了他!?”
李工闭紧了嘴,不再吭声。
钱三看着他的样子,又看向其余的人,怀疑、厌恶、害怕……他心凉了半截。
他又颤着声,死死抓着孙木:“你,你说说,昨晚我还跟你喝酒呢,我怎么会杀人!?”
孙木垂着头,双拳紧握,偏偏没有开口解释。
将领心下了然:“来人,带回去审问!”
官兵上前架起钱三,就要拖走。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等等。”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