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快过来。”长公主刘缱一见陆仲琪,便招呼他进来。陆仲琪走入厅内才看见,曹晃和曹嫣然俱在。
陆仲琪脸色微变,略微尴尬地说道:“公主若是有事,臣可回避待会儿过来。”
“回避什么?有什么事你且不能听?”刘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不容拒绝,“你过来,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拐杖驻地的声音。陆仲琪朝着长公主走去,而曾经他那高高在上的岳父曹相,欺辱他的妻子曹嫣然,坐在了下位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在长公主身边。
陆仲琪以为自己会开心,他心中在叫嚣:看吧,曾经你们看不起的人,现在也只能抬起你高傲的头颅被迫看我。可是他从曹晃和曹嫣然的眼里看到了轻视,看到了鄙夷,让他无处遁形。
金钱权利都都有了,可他变得越来越不开心。
“曹相,我听闻你急需凑够食粮运去江浙。我手中这批余粮,是可售予你曹家补缺,只是还要看你们的诚意。”
现如今,食粮就是金钱,一天一涨,刘缱手握大燕三分之一的食粮,手里富可敌国,曹晃出事第一时间当然要在长公主这里求情。
“长公主,您让我办的事,老臣早已办理妥当。”曹晃随即看向陆仲琪,说道,“我已经在刑部找了官职,名刑部员外郎。明日一早,陆侄换个身份,便可任职。”
曹晃客客气气地说道,全然没有之前将他赶出曹府的跋扈模样,他心知这些都是长公主的授意。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连平常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曹嫣然,竟然也向他求情。
“仲琪,往日是我心胸狭隘,对你百般刁难,今日我特意前来,向你赔罪,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我计较。”
曹晃跟着打圆场:“仲琪,过往皆是误会,犬女无知,多有得罪。日后老夫定会竭力弥补,为你在朝堂保驾,保你前程无忧。”
陆仲琪低下了头,没有半分开心。他想起曾经在陆家,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也曾经告诉他:投靠了曹家,他们陆家在朝廷便有人保驾护航,会以为之后的人生风生水起。可惜,结果却事事难料。
刘缱斜眼瞧见陆仲琪脸色动容,不紧不慢的开口:“曹相今日倒是屈尊降贵了,本宫可以把食粮卖给你。如今粮价上涨,本宫不多贪,百文一旦,全数给你。”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震惊。
“你……”曹嫣然刚想站起身,却被曹晃按住了手。
市场上八十文一石的食粮,到了她这里,居然要百文一石,简直是坐地吸血。曹晃心知自己眼下已经走投无路,早前他利用丞相一职,倒卖国库食粮,本想经过田万三之手,磨平痕迹。谁知,田万三找不到踪影,还惹了江浙赈灾食粮一事,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填不满,被圣上追查,大事未成,恐惹来灭门之祸。
而对面前这个女人,曹晃有气难言,心里积压的怒气太久,却只能表面顺从:“老臣一定竭尽全力,凑够银两,还请长公主说话算话。”
曹晃带着曹嫣然匆匆离开公主府,下人退去后,四周皆寂寥。
长公主笑着看向身边的陆仲琪,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问道:“这下开心了吗?还有哪些欺负过你的人,说出来,我帮你算账。”
陆仲琪抬眼看着她,低声说道:“公主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刘缱回看着陆仲琪这张脸,极度悦她,内心莫名兴奋起来。
“陆仲琪,”长公主语气笃定,“我有身孕了,我要你做我的驸马。”
语落,陆仲琪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犹如惊雷。
陆仲琪的后背惊起一身冷汗,脑子里不断闪现过无数和长公主之间相处的画面。他不禁在内心问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才不小心导致如此。
他明确跳动慌乱的心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看出了陆仲琪的失魂模样,刘缱面露不满:“怎么?你不想负责?”
刘缱想不通,自己有权有钱,陆仲琪成为自己的驸马,无异于一朝升天,泼天的富贵,难道他不想要?
“陆仲琪,你是嫌弃我?”刘缱下意识的说了出口,略带酸涩的说道,“是啊,色衰爱弛,我不年轻了,也是有过夫婿的。可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身孕,我无论如何都会把他生下来。”
刘缱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已经幻想自己初为人母的温馨时刻了。即使陆仲琪不愿,她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突然,一双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刘缱抬头看向了陆仲琪,只见他低垂了眼睛,将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公主,我本来以为我会这样孤独终老,没想到遇见了你,甚至还有孩子。”陆仲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通红,他想起了死去的父母,“这世间终于有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不要。”
陆仲琪落下滚烫的泪,滴在刘缱的手上。
“只是,我父母尸骨未寒,我已经在心底发誓,要为父母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婚娶。”陆仲琪看着长公主解释道。
“三年?”刘缱脱口而出,语气全是震惊,刘缱脸上僵住,语气冷了三分。
“三年,我堂堂大燕长公主,未婚生子,驸马悬空,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耻笑?”
“还有一个法子。”陆仲琪心底一动,他盯着长公主的眼,一字一句说道:“我父母因曹晃而死,如果能替他们报仇,也算是慰藉在天之灵。”
他将刘缱抱在怀里,相互依偎,很是亲昵。这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对刘缱,是喜欢还是利用哪一个多一些。陆仲琪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说道:“公主,你助我报仇,杀了曹晃,我就做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