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没有人禀报朝廷!”墨玄珩震怒。他只知江浙被水淹,百姓没吃食,却不曾知,这里竟然已经发生瘟疫,竟然一月有余。
林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侯爷,这些人费粮费财,恐将瘟疫传出去,迫于无奈,才把他们关在这里。”
墨玄珩听到林断如此说,这才见这些灾民,目光所及之处,恐怕有几百人。此地三面环水,唯一出口被官兵把守,要想出去,难如登天。如果水位上涨,淹了就淹了,死了也不足可惜。
“林大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所有感染瘟疫之人全部抓完?知情不报,可是死罪。一旦瘟疫不可控,扩散整个大燕,便是株连九族也不足为惜。”
墨玄珩的话像是一记铜钟震响,敲得林断的脑子发疼。
“小侯爷,老臣是为了江浙的所有百姓,何错之有!”林断战战兢兢地反驳,毫无愧疚之意,“江浙大水被大水淹,足足一月有余,这期间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无家可归之人!粮米紧缺,库府空缺,瘟疫蔓延。臣将他们隔离在此,虽手段狠戾,却实为保大放小,保全一城百姓,何来死罪之说!”
“好一个保大放小,好一个问心无愧!”墨玄珩走到林断面前,斥责,“隔离防疫,是治病救人,而不是强制封锁,不给药物,甚至是连最基本的食物都没有,任其自生自灭。为省下所谓的食粮、钱财、逼得灾民做苦力换粮,让重病者暴尸荒野!”
“林大人,你究竟是为了这大燕的百姓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政绩政途,本侯可要好好揣摩一二。”
墨玄珩无意再和林断说下去,转身对墨风吩咐道:“墨风,你即刻起去总督府,彻查这一月以来朝廷下发的全部赈灾粮饷,把出入明细、经手官吏全部清查出来。”
“和大人,派人守住这月牙村所有的出入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立刻寻城中医者紧村医治,酬劳双倍,先稳住瘟疫蔓延之势。”
墨玄珩懒得再和林断再费口舌,最后说道:“林大人,今夜总督府接风宴,本侯便当众审问你,看你是否有罪。”
林断彻底跌落在地上,他深知,为官多年,彻彻底底的干净,绝无可能。如今,墨玄珩怕是要拿自己开刀,抓到其中一点错,恐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看着墨玄珩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支计划油然而生。
原本喜乐的接风晚宴,此时变得死气沉沉。墨玄珩未开口,所有的官员皆不敢言语。
林断同样如坐针毡,他深知,坐以待毙下去一定是死路一条。他看向墨玄珩喝下一杯杯酒,思忖片刻,林断端起酒杯走在大厅中央,愧疚恭顺地说道:“小侯爷,老臣有话要说。在此次赈灾事情上确实做的过于激进,许多不足之处还请小侯爷包含,留我一条姓名,容我告老还乡。”
林断的这一招先发制人果然奏效,在场的小官员窃窃私语,纷纷猜测是不是墨玄珩过于咄咄逼人,才将林断逼走。
“哪里的事,林大人,您在朝为官多年,经验丰富,是我等晚辈的楷模。且告老还乡之事,还需禀报圣上,容圣上亲自决定,本侯可没有擅自作主的权利。”
墨玄珩的话回答的天衣无缝,林断却心如死灰。他原本在心里想,只要墨玄珩同意他安全撤离回乡,他就不愿铤而走险。可惜,事与愿违。
“今日,原本是小侯爷的接风洗尘日,都是老臣的错让气氛如此沉闷。来人,唤歌舞上来,为小侯爷助兴。”
林断的一声吩咐,一群舞女穿着舞衣缓缓上台,随着乐器声翩翩起舞。
突然,为首的那个舞女从自己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朝着主位上的墨玄珩刺了过去。
“来人,有刺客!”坐在墨玄珩右侧的和颂率先发现。从这些舞女一进来,他便看到这舞女手心的老茧,怕是长年累月握剑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他率先挡在墨玄珩的身前,说道:“小侯爷,小心!”
那刺客将剑刺入了和颂的胸口,同时,墨风也用剑刺穿了刺客的胸口,一招毙命。
一时间,涌入了大量的黑衣刺客,都是朝着墨玄珩而来。林断趁乱想溜之大吉,却被身边的墨家士兵抓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至此,林断刺杀墨玄珩的事情已然败露。很快,所有的刺客都被或捉,一一承认都是受林断的指使。
和颂捂着自己出血的伤口,气息微弱地说道:“小侯爷,林断以下犯上,数罪并罚,还请小侯爷将林断立即处死,以正法记,安民心!”
墨玄珩点了点头,看着和颂,眼神闪过一丝意味深长,说道:“林大人,你可知罪?”
林断认命似点头。
“来人,将林断押入牢房,择日问斩。”墨玄珩轻飘飘地说道。
“林大人确实是胆大包天,竟然有这个胆子行刺,死不足惜。倒是你,和大人,一片赤诚之心,深得我敬佩。本侯即刻命令你接替布政使一职,控制疫情。”
“臣领命。”和颂听到墨玄珩的吩咐,片刻都不耽误,急忙下去着手准备。
等所有人褪去,墨玄珩才对身边的墨风说道:“你觉得和颂这个人如何?”
“回小侯爷,我只是觉得捉拿林断太过于顺利。据调查,林断、和颂两人本就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这其中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这一招未免太过愚蠢,用自己献祭。”
墨风看出和颂今天的苦肉计,是为了获得墨玄珩的信任,当然墨玄珩自己也能看出来。若不是在来之前,已经将林断、和颂二人调查清楚,难免不被和颂的行为所迷惑。
“哪里是自己献祭。”墨玄珩幽幽说道,见一只信鸽飞过来,墨玄珩取下信鸽上的密信,一边看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世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林断这招叫做被逼献祭,他已经是曹晃的弃子了。”
手中的信展开,寥寥数语,墨玄珩看完,神色骤变。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墨风,今天是接沈青沅弟弟的第几日?”墨玄珩冷冷地说道。
“回小侯爷,是第四日。”墨风不解为什么墨玄珩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墨玄珩语气寒冷:“难怪,这么多天都没有回京。”
墨风心里咯噔一声,心中滋生一股不详的预感。一想到沈青沅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分量,如果这小公子有什么差池,这后果他都不敢想。
“小侯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墨风低声急问道。
墨玄珩点点头:“沈青沅弟弟,被人截走了。墨风,我要你亲自去找。”
“什么!”墨风先是震惊,难以置信。居然有人敢动墨家的人,而小侯爷居然要让他亲自去追查。
可他是墨玄珩的贴身侍卫,从小到大,他势必时时刻刻保护墨玄珩的安全。
墨风当即跪了下来:“小侯爷,这江浙情况不明,危机四伏。属下实在放心不下您的安慰,可否派他人前往?”
“无事。”墨玄珩语气坚定,“你亲自去,我才放心,你一定要找到她弟弟,平安带回来。”
墨玄珩心知,能悄无声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截走,说明对侯府已经的事已经了如指掌。究竟是谁,会以此威胁他?墨玄珩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