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万一饮而尽,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教坊司司主原来是一位绝色佳人。”
沈青沅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整杯下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来话长,我才接手这教坊司生意不久。初来京城,举目无亲,只能仰仗贵人才能在京城生存下去。”
田万三听到沈青沅这番说,心下了然:面前这个女子只是一个空壳子,怕是她仰仗的那位贵人才是真正的司主。
“你身为一介女子,竟能扛起这教坊司这么大的生意,当真是女中豪杰,我敬你一杯。”田万三边说,边到了一杯酒递给了沈青沅,“不知司主姓甚名谁?是哪里的人?”
“我姓贾,单名一个妍,唤我妍妍便可。”
“真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好名字。”田万三看着沈青沅的脸,痴迷夸奖道。沈青沅正喝着酒,差点要吐了出来。
她放下酒杯说道:“我自蜀地锦城而来,昔日家业败落,跟着家人上京城谋生。”
“蜀地锦城?”田万三惊讶十分,因蜀地离京城上千公里,平日里难得见到蜀地的人,“我也是蜀地锦城的人。”
“这下是他乡遇故人了!贾娘子,有缘,真是有缘。”田万三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沈青沅故作惊讶之姿:“田老板也是蜀地的人?当真是好巧。实不相瞒,我第一眼见到田老板,就觉得田老板像是我早死的夫婿,亲近得很。”
见到沈青沅如此一说,田万三的脸五颜六色,尴尬非常。
“您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田万三敛去脸上那一丝局促和尴尬,肥嘟嘟的脸上展现着讨好般的笑容。
沈青沅见此,却用衣袖捂着半张脸哭泣:“田老板当真是我的夫婿倒好了,我就不用吃这么大的苦头了?”
田万三极了,怎么好好的,说哭就哭了:“贾娘子,什么苦头,你且说来听听,我看能不能帮你化解。”
田万三说完,便趁机拍着沈青沅的背,碍于其他人在场,就差要搂上去了。
“属实是我经营不善,才接手教坊司半年有余,便亏空上万两银子。贵人放了狠话,若是三月之内没办法补空,便要将我逐出教坊司。我也是听人说起,田老板手里握着大批存粮,我也是有心想买下一部分转手弥补亏空。”
田万三一惊,说道:“你听谁说起我有存粮?”
“这京城米商们都说,田老板手里拿着大燕国的一半人的食粮。”沈青沅添油加醋的说道,“都说,这大燕国百姓想要活命,都得田老板点头才行呢。”
田万三这下可坐不住了,他只想暗地里偷偷发财,没想把事情都放在明面上来。万一处理不当,得罪权势,身家性命都难保。这下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对着沈青沅说道:“好妹妹,你想要多少?”
沈青沅面露为难道:“我手里的银两不多,可否先买一万旦?”
“成交。”田万三猛地一拍桌案,豪气十足。
“田老板,如今市场价百文一石,我以市场价多两成的银两购买你一万石食粮,只是需要您现场签下粮契,你看如何?”沈青沅沉声说道,如同变了一个人。
“好说好说。”田万三立即吩咐身旁小厮立刻取来纸墨与随身印章,没有半点迟疑,签下购粮字条,重重按下私印。全然没留意字条暗藏的玄机,亲手将自己送入圈套之中。
而沈青沅轻拍了手,墨风便端着一盘金元宝进来,放在了田万三面前。
田万三欣喜若狂:“没想到贾姑娘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说一不二,这么快就准备好银两,当真是一个诚信之人。以后。还想买粮找我便是。”
沈青沅接过田万三递过来的粮契,笑出了声。
“恐怕以后不会再买了,已经够百姓撑到秋收了。”沈青沅乐道,在众人的视线中,只见沈青沅拿起毛笔,沉着下笔。将那一万石,改写为十万石。又快速的收起,躲在墨风的身后。
“你你你……你……你大胆!我要报官!”田万三惊得说不出话来,面前这个女子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面前耍这一出。
“报什么官?我就是官!”只见墨玄珩一脚踢开了门,现在了门外。
“好啊好啊,你们竟然是一伙儿的。”田万三手止不住颤抖,“我要跟你们拼了。”
田万三何时受过这种大辱,正要挥着拳头上前,却被墨风三下五初二制止住。连同他身边的小厮,也一并踢翻在地,身边的舞姬乐师纷纷退场。
田万三和身边那小厮就这样被绑起来,扔到了床上。
墨玄珩接过沈青沅递来的粮契,笑道:“田老板,此番我以一折购你十万石食粮,必会将你大义之举上奏,求圣上亲笔,赐你济世良商的美名!”
“小侯爷,你这……你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田万三可怜哭诉。见墨玄珩无动容,又将目光转向沈青沅哀求道,“贾姑娘,贾妍姐姐,放了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贾妍?”墨玄珩听到田万三叫着,向沈青沅投去求问的目光。沈青沅原本愧疚地看着田万三,突然察觉到墨玄珩的目光,愣愣地点头。
见沈青沅点头,墨玄珩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贾妍?果真是一派胡言。田老板,辛苦您在我教坊司休息数日,您在外安排的人手我也会好好照顾。等我取完粮,自然会让他们放了你。”
墨玄珩说完,便拉着沈青沅的手,出了教坊司。独留田万三在身后苦苦哀嚎:“黑店,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