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这就对了。”
“但你不是收了他的钱吗?说要把我绑了给他换肝?”魏祁明回忆了一下,连具体数额都说了出来,“我没记错的话是三千万吧。祁晓东贪是贪了点,但他不是傻子,要不是你答应,他能冒这么大风险回国?”
“现在我还站在这里跟你说点废话,他在医院里等死,五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顾振化看着他,微笑道:“圈儿,你说这话就是没拿我当亲哥哥。我跟你才是兄弟,害兄弟的事我不会做。”他嘴角扬起,笑容加深:“再说了,我收的是魏女士的钱,你知道的,我一向只和出钱的人谈生意,客户没提意见,我也不会自作主张。”
魏祁明听懂了,些许错愕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才对了。那两口子之间果然不存在患难见真情。
顾振化读懂他的表情变幻,语重心长地说:“圈儿,那种人我们做这行的见得可多了,你要说患难真情,那也就是一时半刻的缘分,这种不牢靠的东西风一吹就散了!你是他们亲生的,你比我懂,你说你妈是乐意三千万买个清静,还是买个病秧子老公?”
是她能干出来的事。魏祁明点点头,想祁晓东大概是走投无路,居然会相信魏晴的鬼话,一时觉得可笑,一时又怔怔的说不出话,心里无波无澜,好像结了一层坚冰。他们这一家子从没有一家人的感觉,五年前两口子没把他坑死,天道轮回,这次轮到祁晓东了。
一时无话,头顶上的动静更加清晰,似乎是起了骚乱,有人尖叫起来,紧接着音响被开得更大,一切声响都淹没在激昂的鼓点里。重低音震得整栋楼里的人都捂住心口,顾澄诚有点站不稳,在后面小声骂了句什么,扶着墙蹲下去。
顾振化也微微偏过头去,眼神向上看。
就在他注意力转移的一刹那,魏祁明突然道:“炸弹是假的吧。”他纯是一咤诈,顾振化上当最好,没成也不亏。
顾振化表情不变,语气轻松地说:“那可不能说。”他也没计较魏祁明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生意做得大,黑的白的都像往他场子里塞人,这也没什么猜不到的。
他笑着说:“我还想好好走出去呢,你帮帮忙吧,圈儿。”
魏祁明单手插兜,低头看了看脚边,踢飞了一块石子。音乐声太响,那石头砸在墙上像弹进棉花里一样轻,无声地滚出去。
“不是说跟我两清了,那我凭什么帮你。”
顾振化不怕他开价,就怕他不搭理,当即说:“你帮了我,那我肯定也会帮你,哥哥不会让你亏。”
魏祁明一副苦恼的样子,似乎真在算计得失。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姿势没变,眼皮逐渐合上,连呼吸都变得平缓。
半晌后,魏祁明一脸睡眼惺忪,磨磨蹭蹭地伸了个拦腰。他拖延得足够久,戏也演足,眼见顾振化脸上已经浮现出不耐烦,这才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说:“不帮。”
“嘿。”闹成这样,也没必要摆好脸色。顾振化低头挠了挠鼻梁,眼里的狠劲再藏不住:“你真以为把我退出去堵了枪眼,你手上就能洗得干干净净?魏祁明,你是聪明人,别干这种让人瞧不起的蠢事。”
“以后再说呗,我只看眼前。”魏祁明不在乎,“今天这么多客人又不是为我来的,大家都没走,五哥你这当家做主的怎么能走呢?”
“是吗,那我面子真不小。”
“五哥面子一向大。”魏祁明伸出一只手比划,“脸也不小。”
天被聊死了,令人窒息的三秒钟后,两人一起沉下脸来。就在这时,有人从后方匆匆靠近。
秦为从走廊深处跑来,像是不认识魏祁明一样,只对顾振化说:“老板,后门堵死了,现在出不去了!”
顾振化拎着手提箱,扭头就走:“有这个在,他们必须让我走。”
快捷酒店的停车场里,陆晨光留守通讯车。技侦的同事刚刚打来急电,他们已经突破了网站后门,顺藤摸瓜黑进了赌场后台。网站部署了蜜罐,他们无数次被诱拐进虚假服务器,终于在海量试错中定位到了真实的IP地址。
反黑和重案组的同事正在赶往现场,特警部队提供战术职员,已经在外围进行了道路封锁。
一附院病区里,简逸扬忧心忡忡地刷着手机,上方忽然蹦出弹窗,显示为本地突发新闻。
简逸扬心头一跳,立刻点进去查看,新闻主播正说到:“……酒吧后厨起火,目前火势凶猛,尚未扑灭,暂时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员伤亡。现在长春路主路全面封锁,请有出行需求的市民朋友们绕行辅路……”
现场视频里,酒吧银白色的门头被大火烧断。绝不止是厨房起火而已。马路上行人尖叫奔逃,随后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镜头摇晃起来,有人声嘶力竭大喊:“注意燃气!”
进度条播放到最后一秒自动暂停。简逸扬呆立原地,像被冷水淋头,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护士推车经过,嫌他碍事,诶了一声,问:“你干嘛呢?”
这一声当头棒喝,简逸扬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