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难不成不用手,这玉米也能自己掉下来?”
“村长,什么法子?你快使出来让我们瞧瞧,他娘的,搓了几日,这皮都快搓一层下来了!”
村长话音落下,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
村长也知道这群人德行,没多言语,对着身后站着的刘势和田七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孩利索地将板凳和木板放好,看着底下那几百双紧紧盯着的眼睛,两人的心均是狠狠一颤。
对上野兽田七也没见多害怕,如今在这些注视下,却是十分的不自在,秉着好兄弟两肋插刀的好义气,直接将地上的木棍塞进刘势手中,“你来吧。”
刘势茫然看向手中的木棍,手臂有些发虚,耳边是急剧跳个不停的心跳声,下面是不停各种粗声的催促,他咽了咽口唾沫垂眸看下去,后背更是发热出汗。
忽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赵小花,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可以说是冷淡的脸色,不知怎的,看久了,刘势原本疯狂跳动的心开始缓缓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捡起篾箩里的玉米,放在木板上,手中的木棍一挥。
站着的村民看着随着刘势动作而逐渐露出的玉米芯,呼吸逐渐变粗,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然而还没等他们震惊完,刘势将又拿了个玉米芯开始敲打,村民们纷纷看向手中的玉米,他们都是种庄稼的好手,可如今快的都才剥了一半,慢的也只有两三行,而刘势已经是第二个。
此刻,他们再也冷静不了了,纷纷要挤上去试试,都想看看这是何方妖物,剥得如此地快。
村长重重敲了十多下锣,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眼神狂热地看着台上的刘势他们。
村长冷声道:“想试可以,推选几个人上来就行了,这木台承不起这么多人!”
吵了半天,最后上来了五个,试过之后纷纷都是恍惚状态,完全不敢相信搓玉米竟然这么轻松。
要知道搓玉米粒虽然费不了什么力气,但百八十个加起来,手少不了要吃些苦,然而现在这法子竟然不用手就可以把玉米搓掉,怎么不震惊?
而这场震惊持续了好几天,特别是刘势,放学从书塾回来,到家中时,空荡荡的怀里总是被一堆东西填满,赵小花扫了几眼,见有包子、馒头、板栗和点心,反正什么都有一些。
这段时间正值秋收,就算是再穷的人家,这段时间也得去买两斤肉回来犒劳家里人,舍得吃喝的时节,倒是也让刘势他们吃了不少的好东西。
不少人对这个解放他们双手,又没了生父生母的刘势更是多了几分疼爱,甚至有些还悄悄把刘势拉到一侧,小声道:“赵小花要是欺负了你,你尽管来找我们,我们人多,一个一口唾沫都能替你找回公道。”
刘势有些恍惚,抬头看着不远处等着他的刘守,而刘守见刘势看他,毫无防备地咧嘴一笑,眼里都是崇拜和骄傲。
刘势扬起嘴角对人回笑,重新收回了眼神,转头看着陈婶,笑着道:“多谢婶子好意,阿娘对我很好。”
陈婶看着刘势那样子,眼神复杂,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有困难的时候就找他们。
回去路上,没走多远,早在路边等候多时的刘玉猛地朝两人扑过来,刘势熟练地从手帕里拿出一颗糖喂进人嘴里。
刘玉顿时甜得弯起了眼睛,拉着刘势的手臂开心地晃来晃去,“大哥,这糖好好吃啊!”
“你乖乖听话,这些糖都留给你吃。”刘势笑着揉了揉刘玉的脑袋。
刘玉用力点了点头,一双眼亮闪闪的,“我肯定会乖乖的!当全家最乖的!”这样,她就可以吃到所有的糖了。
往常非要同刘玉争个一人一半的刘守这次也没说什么,啃着梨子,看着不远处跑过的一群孩子,他连忙咽下口中的梨肉,急急看向刘势,“对了,哥,那天说的事我们多久开始做啊?”
刘势瞧着远方眯了眯眼,轻声道:“快了,没几天了。”
但也有些人没用这法子,他们觉得将板凳放在地上用木棍,多费板凳,手搓无非只是疼几天,几天过后就好了,这板凳要是放在地上敲打,少不了要多几条痕迹。
不过赵小花也没多去打听,她正忙着给染缸开盖,看到院坝里那染缸心咯噔一下就停了。
染缸里曾经漂浮上来的靛花全起了白膜,还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味,几个小孩没忍住,直接原地干呕起来。
赵小花深吸了几口气,看向了屋里的那口缸,眼神也带着些焦急和担忧。
这是最后一缸,要是这缸坏了,那这些日子来的功夫就白费了,浪费点力气她倒是没什么,可除了那点马兰叶,好多东西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但又觉得她运气没那么坏,她想起了几天前刘玉说闻到过臭味,屋内那缸却没说过有味道。
霎那间,赵小花又有了力气,她吐了口浑浊的气息,迈着不那么坚定的步伐朝着房中走去。
她揭开堆在染缸上的厚草帘,顿时,一股酒糟甜香又带着草的腥味,淡淡飘向了鼻尖。
赵小花眼睛一亮,此时,染缸表面薄地附着一层淡蓝靛花,又夹杂着一层细软的白色糟沫,同屋外那缸不同的是,这白色糟沫上没有一点黑色的杂色。
她拿过早就刮皮洗干净的木棍轻轻一搅,底下嫩青色的浆液翻涌而上,很快又晕开一层淡淡蓝晕,嫩青色慢慢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