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带牛去喂水吧,趁着现在阴凉,多掰一点是一点。”果然,刘势背着背篓继续朝着玉米地里走去。
如今说开了,赵小花也做不到她这个大人在旁边做轻巧活,刘势去掰玉米,只好让刘玉同刘守牵着牛去前面的水凼里喂水,她背上背篓跟着人一起掰。
而掰着玉米的刘势看着赵小花也背上背篓,想到了她腰伤,加快了速度,他年轻身体好,多掰点没事。
这景象落在赵小花眼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自己一个大人掰不赢一个小孩,这不是闹笑话吗?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等到村长安排的那两人来时,赵小花同刘势都掰了半亩地。
来人是一男一女,看见赵小花和刘势掰的那一堆玉米,两人十分尴尬,问清这里是刘建柏家后,急忙接过背篓便上工了。
赵小花歇息时,看着那背玉米的女人,只觉得有些过分地熟悉,可又记不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还有这么多玉米没掰也容不得她多去回忆这人是谁。
歇息一会儿后扶着腰半撑着站起来,捡起其他的背篓开始掰玉米,至于玉米秆这些留在后面砍就是了。
而玉米地里的王云,瞧了眼不远处掰玉米的赵小花,掰玉米的手不停地颤抖,眼泪更是差点落下,没人,没人认得她。
解决何家三口后,她原本想的是一死了之,毕竟她杀了人,而且除了何家她再没了去处。
到底也想留个全尸,王云带上了那把血迹斑驳的镰刀踉跄奔向山林,可偏偏命运这么好笑,她走到半山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牛车晃醒的。
她被救了,被一家明明都快活不下去给救了。
王云想死,醒来想拿上自己的镰刀离开,但那家的老太太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不把镰刀还给她,还像念经似在她耳边念着都到这里,好日子快来了。
那时候的王云心如死灰,终日只求一死。
在不知多少回之后,王云看见了路边泥坑里有个皮包骨头,哭音微弱地像小猫的孩子,她故意对着那家人道:“我要养她。”
那家儿子郑成拧眉瞪了她许久,又被老太太拉去后面不知说什么,最后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王云知道他们为什么救她。
郑成媳妇死在路上,两人成亲多年也没生下一男半女。如今一群流民想在陌生地方落地生根,四五年之内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路上捡个媳妇。
王云捡起了泥坑里的娃娃,跟猫一样轻飘飘似的,大而空洞的眼睛就那样盯着她,像极了她家的招娣,嘴里还小声喊着饿。
王云答应了,答应嫁给了郑成,但前提是她要养着这个孩子,她已经失去她家招娣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郑成家中没钱给他去办户籍,所以她顶着郑成娘子李凤兰身份活了下去。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同她开玩笑。
好不容易在山坳村安顿下来,她遇见了刘建柏。
那个一脚踹飞何光的男人。
正当王云准备带着小招娣去死时,她发现,刘建柏不认识她。
但那天晚上可不止刘建柏一人,特别是那个与刘建柏关系亲密的女人,离开之前,那女人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如今赵小花眼中也没有任何情绪。
王云知道,她赌对了。
没人记得她,没人记得何家那个肮脏下贱的女人。
赵小花她们家只有五亩地,水田两亩种水稻,旱地三亩种玉米,再加上刘家有牛,还有人帮忙,往日要掰两三天的活,如今一天就给掰完了。
甚至时间还早。
晚饭赵小花做的,比脸还大的烙饼、炒白菜叶,猪蹄豆米汤,小葱拌豆腐。
三盆菜分量足足地摆在桌上。
让几个月没好好吃一顿的王云同郑成看得口水直流,饿归饿,但到底还是知礼没动筷。
每人分了一块烙饼,王云同郑成连忙摆手,“不不不,嫂子,这太大了,我们一人一半就好了。”
“不用不用,就一人一张。”赵小花摆手拒绝王云递来的烙饼,“凤兰你们也累了一天,我家虽不富贵,但你们帮了我家,还是得要吃饱,来来来,大家就着菜吃饼吧。”
话都这样说了,两人只好收回了掰一半的心。
可吃饼和吃菜依旧是少少的,连吃饭最少的夏荷都比两人吃的多,
赵小花又劝,可惜她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劝导话,最后还是刘势来劝,不得不说,刘势一番话下来,哄得两人眉开眼笑,也开始逐渐夹菜了。
这边吃菜吃得高兴,一侧的许青山看着烙饼却是眼前一黑,叹气看着外面,也不知道他柏叔多久才能回来。
他开始有点想念他柏叔做的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