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撒谎成性的东西!”
林斐懵了,他是想偷偷溜走,看到维德给的机票的瞬间,他的心都已经一溜烟飞走了,但他可没想被阿雷斯特知道,对面阿雷斯特的通话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林斐面无表情,声音中却充满了委屈悲愤无辜之情。
阿雷斯特暴跳如雷,到最后怒极反笑,笑出了声:“你他妈的,林斐·温莱,继续演,别停!”
林斐脸色变得有点白了,毕竟阿雷斯特实在是太理直气壮,他还想为自己狡辩,忽然他对面的维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点按了几下鼠标,屏幕的荧光照在他脸上,几秒后,维亚又转身走向身后落地窗,又是看了几秒,维亚大跨步绕过办公桌,直接伸手夺过林斐的终端,挂断了阿雷斯特的通话。
“他在公司楼下,估计快上来了,”维亚说。
林斐的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了起来,但他没有开口提阿雷斯特的事,反而回复起了维亚之前那句包含偏执的问句,他说:“等我回来,我告诉你答案,好不好?”
也许林斐只是在避重就轻,也许林斐之后真的会回答这个问题,也许林斐只是又撒了一个谎,也许什么回来什么答复都只是吊在驴子前面的那根胡萝卜……可是看着林斐可怜的模样,刚才的犹豫在此刻似乎有了结果,维亚将手中的机票塞给林斐,又从桌上拎过他吩咐助理准备的小提箱:“里面有钱和一些必需的证件,你去机场吧,我让助理送你,阿雷斯特我拦着,不过——”
维亚顿了一下:“如果觉得在维德那里不开心,随时欢迎来我这。”
不管如何,维亚作为小半个知情人心知肚明,林斐·温莱和维德·卡奥菲斯是没有在一起的可能的,他还有机会,他不能急。
“谢谢你,维亚哥哥,”林斐神色中有了明显的慌张,他接过维亚给的东西,没有任何留恋转身跟着维亚的助理走了。
助理让林斐在专梯等了一会,过了一会,林斐才从公司后门处走出来。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又或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林斐没想到,阿雷斯特被维亚牵制住了,又来了一个挡门神。
“林斐·温莱!”一道呵斥声响起,一只熟悉的雄虫从后门旁边的楼梯旁站起身,跑了出来,他气喘吁吁,满脸忿忿:“你又要跑去哪里?”
是贾德,看到他,林斐就想起了油漆泼在身上黏在皮肤上的灼痛黏腻感,他后退了两步:“你怎么会在这,算了,你走开,我现在没空理你!”
“没空?三年都没空是吧?兰德还说你是因为愧疚才去看埃布尔的,我呸,我看你压根都不记得他!要不是我特意蹲着你,你是不是又要偷偷溜走?”
如果是平时,林斐还不至于那么火急火燎,可现在,想到比眼前雄虫还要难缠且要命百倍的阿雷斯特,林斐实在没功夫和贾德虚以逶迤,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去医院只是一个意外,我根本就不知道埃布尔生病的事,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病,我告诉你,你真想为他打抱不平就去找我老板,去找我经纪人,一切都是他们在背后运作,我只是赚钱而已!”
林斐深吸一口气:“简而言之,我是无辜的,让开!”
说完,他绕开贾德想要径直离开,然而没走几步,他就被身材高大的雄虫几步追上,甚至还被一把抢过了手上的机票和提箱。
林斐瞪大眼睛看向对方,雪白的脸庞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慢慢泛起了红晕:“还给我!那是维亚给我的,你疯了吗?!”
听到维亚这个名字,贾德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变成一种愤怒中掺杂怨恨的难看表情:“你以为有维亚为你撑腰你就能一走了之了?!林斐·温莱,你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埃布尔是为了你才变成那个样子的,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参加你们公司组织的志愿活动,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劣化,就这样你还敢说你是无辜的,你有心吗?!”
机票和手提箱被抢,阿雷斯特也不知道有没有追过来,林斐额头沁出薄薄冷汗,强烈情绪下一阵头晕,贾德那一连串“他是为了你”更让林斐头晕脑胀。无数记忆碎片闪回,他紧咬牙关,脸上的肌肉也紧绷了起来,然而他的五官或肌肉走向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即便在这种剧烈的情绪下都维持着分外美丽的形态,甚至可以说,他控制住了那种强烈的足以让人表情崩坏的情绪:
“我没有心,我当然没有心啊,”林斐忍不住笑出声了,然而他眼中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彻头彻尾的冷漠:“我赚钱靠的是脸,跟心有什么关系?”
林斐的声音兀地沉了下去:“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公司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说爱你们你们就真的要为我去死?”
“你们给钱,我给你们幻想,钱货两讫,仅此而已,我们都心知肚明,为什么你们要蠢得无可救药分不清这只是一场金钱交易,掺和进其他的事?!为了我?我怎么不知道?!把东西还我!”
林斐伸手去抢自己被夺走的东西,贾德却死死捏着提箱和机票,没有反应,只是呼吸声愈加粗重,整张脸都涨红得发紫,他的目光越过林斐,往林斐的背后望去:“你都听到了吧,现在不用心软了吧,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婊子。”
他叫出一个名字:“兰德。”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机缘凑巧,在某天某时某刻,似乎所有与某个事件相关联的人物都一个接一个粉墨登场,仿佛一个不详的预兆。
林斐回过头,如同冰冷绿宝石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只雄虫的模样,那只雄虫有着十分英气的高大身材,却也有着一张和漂亮骨架毫无关联的平庸的脸蛋,以及十分引人注目的贵族式的耀眼金发配深紫色眼眸。
兰德看向林斐,他扯起嘴角,笑得十分牵强,很快,他脸上的笑就撑不住似的消失了:“你不是说……回家整理一下东西吗?”
就在一小时前,林斐和兰德做了一个交易。
林斐手中拿着已经被注射完了的空针筒,感受着劣化带来的炎症逐渐缓解,轻声问:“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兰德黑框眼镜后的紫色双眸笑眯眯的,他说:“我想做你的男朋友,三个月,可以吗?”
林斐将空针筒丢进垃圾桶,微微一笑:“那……先从约会开始,可以吗?”
分离时,林斐说自己想回家整理一下东西,笑眼弯弯地对兰德说“过会见”,可此时此刻,林斐出现的地点、他脸上仓皇焦躁的神情,可一点都不像是在为约会做准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