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抬头看了眼钟:“七分钟。”
竟然才七分钟,阿雷斯特以为自己发病了很久,脑袋才会这么胀痛。
“头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注意到阿雷斯特的动作,林斐小心翼翼地伸手,当然,阿雷斯特一记眼刀过去,林斐当即止住了动作。
“别装了行吗,”看着林斐的表演,阿雷斯特冷笑:“还不是拜你所赐!”
林斐跪在地上看着阿雷斯特,低声说:“我没装,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劣雄是干什么的,我也从来没想真的害你……”
“没想到?不知道?林斐·温莱,你演独角戏给谁看呢,”阿雷斯特夺过林斐手上的药剂扔在他脸上:“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还是以为我跟维德一样蠢?!”
药盒从林斐脸上掉到了地上,轻微“咔哒”一声落地后,整个房间静默得恍如凝滞,林斐细白的手指慢慢捏紧,他脸上真挚的愧疚神情慢慢褪去,最终变为一副寡淡平静到极致的面容。
阿雷斯特当然注意到林斐脸色的变化,他嗤笑一声:“怎么,说到你姘头生气了?”
依然在沉默中,林斐脸上那美丽却又因毫无情绪显得像玻璃珠子似的翠色眼瞳往下一瞟,和阿雷斯特对上了视线:“这是我们的事,没必要扯无关人员。”
阿雷斯特:“维德和这件事无关?他和尤里安解除婚约还有谁会比你更开心,别告诉我你他妈的是为我好,也别告诉我尤里安解除婚约了我就他妈的有戏了,我现在能做的除了玩你就只有等死,林斐·温莱,我告诉你,无论我后面怎么玩你,都是你自找的。”
林斐低垂着眼眸看着阿雷斯特,没有反驳:“一只劣化的雄虫怎么配得上高贵的雌虫殿下……劣化很难过吧?”
阿雷斯特扯起嘴角,冷笑:“你说呢。”
林斐点点头:“肯定很难过,我知道,阿雷斯特少爷,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我更知道。”
林斐淡粉色的小小的唇瓣开合,唇线弧度优美得赏心悦目,即便听不到他说什么,都会想当然地以为这么美丽的嘴唇说出的话一定轻盈动听如乐章,可真正的世界总是给出一些出乎意料甚至事与愿违的答案:“毕竟现在,你和我,我们是一样的了,阿雷斯特少爷。”
阿雷斯特的脸色一瞬间黑沉如锅底:“你还有脸说?”
林斐嘴角翘起一丝微不可查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少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难道您就没有责任吗?是您非要去什么游乐园,非要逼我当您的虫侍,因为您逼我,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
阿雷斯特听得想要发火,然而,林斐柔软的手指抵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轻柔的按摩下,原本胀痛的头部一下舒适了不知多少,连原本积攒的火气都瞬间不翼而飞。
阿雷斯特皱起眉,一边指使林斐往上点按,一边冷声道:“随便你怎么说,林斐·温莱你等着,放过你我就是狗。”
林斐一边为阿雷斯特按摩,一边轻轻说:“好像我们每次碰到一起都会发生不好的事。”
这句话阿雷斯特倒是不太赞同,不过他明面上还是说:“还不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
林斐手上的动作一停:“也许以前是这样的,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阿雷斯特被林斐按摩得很舒服,微微阖上眼,简直都快小憩了,然而林斐的动作忽然停下,阿雷斯特不乐意地睁开眼,刚好对上林斐翠绿的眼眸,“你什么意思?”
*
“所以你就骗他说你有治疗的办法?”听完林斐简单的描述后,维亚皱起眉:“你不能撒这种谎,给他希望又让他落空……对你和他都不好。”
林斐看着维亚:“可是我没办法!”
林斐谎称自己有缓解劣化的方法,他知道撒这种谎一旦露馅,一定会迎来阿雷斯特更暴烈的反噬,他比谁都怕,可他没办法。
现在的阿雷斯特因为生病的缘故,听不下去任何话,他逼迫林斐签下虫侍合同,还要给林斐带上具有主奴关系意味的控制手环和颈环,如果什么都不做,林斐就只能乖乖戴上控制环,被阿雷斯特奴役,如果几个月后阿雷斯特死了,林斐也逃不了。
林斐苍白着脸看着对面的维亚,声音哽咽:“我也不想撒谎的,我没办法,维亚……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做不对,你就去告诉阿雷斯特真相吧,让他报复我,反正到时候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林斐转身作势要走,心里却默数着秒数——
一秒,两秒,三秒……
果然,维亚一把拉住林斐的手腕:“我不是这个意思。”
维亚是阿雷斯特的亲表哥,林斐怎么可能相信他?
但假如维亚愿意为了他和阿雷斯特闹翻呢,假如维亚认为阿雷斯特生病的罪魁祸首是那些劣雄反叛军而非林斐呢,假如维亚真的如他所说心心念念想要补偿林斐呢?假如维亚喜欢他呢?
相信这份喜欢很难,利用这份喜欢却很容易。
林斐回过头,慢慢地,他转过身,抬手环住维亚的腰,靠了过去。
维亚下意识也抬手搂住林斐,虽然是劣等雄虫,林斐的体格却比普通雌虫雄虫更小,抱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小小的骨架和像猫一样柔软的身体,那种无法遏制的怜爱之情不由涌上心头,当林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问“维亚哥哥,能不能帮帮我”时,维亚几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