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会表达自我之前，赵观缇先学会的是忍耐。

而这么多年的家教也好，学校的教育也罢，又让他给原本一忍再忍的自我套上了一层道德的枷锁。

比起我想要、我想这么做，赵观缇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总是，我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

所以他总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强制他敲碎层层包裹他的仁义礼智信的外壳，让他能凭着本能而不是理性去探索和释放他真正的自我。

庄斐玉那些不断踩踏他的底线的要求，让他内心深处沉寂的欲望蠢蠢欲动，潜意识下不知道潜藏着多少更加狂野的念头。

见赵观缇凝滞的表情，庄斐玉试探地问：“怎么，生气了？”

“没有。”他怎么可能生气。

“没有生气的话怎么还不脱？”庄斐玉坏笑着看着他。

赵观缇也不再犹豫，生怕让她等得太久，她就没耐心看了。

他修长的手指拨开胸前的领带，摸到衬衫扣子，他听到她嘶了一声。

“观缇，你的手真的太漂亮了，我好喜欢。”庄斐玉的脸凑得离镜头很近。

赵观缇却不喜欢她夸赞他的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都要听她的话把扣子解开了，怎么她的注意力还在他的手上。

她那张明艳的脸贴着镜头，仿佛近在咫尺，赵观缇看着她又长又卷的睫毛上还泛着晶莹的水光，他有一瞬间失神，指腹擦着扣子，停在衬衣上。

庄斐玉却急不可耐地凑得更近了，只有半张脸露在屏幕里，像是等不及了要从手机里钻出来亲自给他解开扣子。

赵观缇用他漂亮的右手解了两粒扣子，他放下手，领带又垂落到胸前，挡住了一闪而过的胸口。

“哎呀！领带挡住了！你把领带摘下来。”

庄斐玉的声音娇柔，可语气却带着命令。也就只有庄斐玉，能用命令的语气跟赵观缇说话。

赵观缇一边享受，一边又想反抗。

他想说，求我，求我我就把领带摘下来。可是他又担心，万一他说完之后庄斐玉没有按照他的预设求他怎么办？

他总是会有太多的顾虑，导致他在她面前总是过于谨慎，他想掌控局面，但是他真的左右不了庄斐玉的想法，而她每次都能有一些让他意料之外的言语，叫他除了沉默，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在庄斐玉这样热烈又有趣的人眼里，他一定是个寡淡又无聊的人。

赵观缇这样想着，手勾住领带，像是把想对于庄斐玉的掌控发泄到领带上，有些粗暴的用力一扯。领带没有完全散开，松松垮垮歪向一边。

庄斐玉看着他这样冷着脸扯领带的样子，得寸进尺：“第一颗扣子也解开。”

赵观缇的手指移到喉结下面，停了几秒，解开扣子。他讨厌她说喜欢他的手，可潜意识里又想取悦她，手温柔地撩着领带。

庄斐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好想像那条领带一样，被赵观缇那样粗暴地蹂躏，再被他的手温柔地安抚着每一寸肌肤。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撩人而不自知。

赵观缇看着视频里自己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可笑。

他堂堂恒芯科技的CEO，谈判桌上原则底线不可侵犯、态度强硬，涉及到利益分毫不让的一个人，竟然在电话间解开胸前的扣子，衣衫凌乱地跟人视频。

这要是传出去......

电话间外面时而有来往的工作人员，赵观缇余光扫过玻璃墙外的走廊。

抛开那些社会约定俗成的体面、规则、秩序，在公共场合做出不适宜的举动的感觉，真让人欲罢不能。

抛开所有世俗观念的约束，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赵观缇想着，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观缇，我喜欢看你笑。”

“我......笑了吗？”赵观缇没意识到他刚刚笑了。

“笑了啊。”

“再笑一个给我看看。”庄斐玉仰起脸，又命令他。

赵观缇觉得她颐指气使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眼里看着她，心里想着她，由衷得笑了。

他难得笑得这样舒展，像小时候一样。笑容看得庄斐玉的心跳快了起来，是每次在梦里梦到赵观缇那样强烈的心跳。刚刚看到赵观缇扯领带解扣子，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庄斐玉拿着手机，往泳池的方向走了走，那里更空旷，氧气更充足。

“观缇......”庄斐玉站在泳池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回音。

“嗯......”

赵观缇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就像是每次赤裸着身体面对着她的时候那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专注的望着她，仿佛日内瓦到京市的这几千公里的距离不存在。

庄斐玉站在泳池边，头发湿漉漉，野性而又充满着生命力，像世界上最明媚的阳光。

赵观缇望着她，欲望被一种极致浪漫的想法而取代，他想在世界上阳光最明媚的地方，伸手抱住她，胸膛贴着她的心跳，跟她拥吻。

他和她沐浴在阳光下，以恋人的身份。

他动了动喉结，想喊她的名字，庄斐玉却抢先开口：“观缇......”

她对着他勾勾手，赵观缇贴近手机，想离她近一些，却听到庄斐玉大喊：“赵观缇！我好想跟你做///爱！！！”

连回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浪漫的想法，什么阳光最明媚的地方，什么贴着心跳拥吻，统统烟消云散。还是赵观缇妄想了，在最该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偏偏用上半身思考。

但现在必须用上半身思考，他赶忙关上手机免提，生怕被走廊里来往的人听到。

幸好，没有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