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柔叹息，眼底尚有顾虑，此番她自作主张，希望不要被师父发现责备，“到那里后，凡事小心谨慎。别被人发现了…对了，你一直说这个孩儿是你们云清师姐的？”

“是，师兄东霖供职中医院，此次北晋沸沸扬扬的通敌案，人证物证均指向东霖。如今东霖已被问斩，云清师姐尚且在掖庭服役。此番产子得双胞，云清师姐便托熟人稳婆周旋，瞒得众人，送一女出宫，能救一人是一人。”

“原是如此。通敌一案，我这等贫瘠之地仍略有耳闻，你们在京城之中必定是经历一番腥风血雨。”

“确是凶险，如今形势千变万化，就怕万一云清师姐和她剩余的一名孩儿也难以两全。”观初回道，通敌一案尚未完全结案，掖庭之罚尚是轻的，只怕是再生变动。

“为何两名婴儿不一起带走？”瑶柔疑惑道。

“师姐是本想两名婴儿一起带走，可掖庭人尽皆知她有身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两名婴儿都带走，恐反生疑，最后两个都救不住，眼下也只能留下送走妹妹了。”

刚为人母便遭如此变故，实为艰难，瑶柔叹息，能帮即帮吧。

“对了，这名婴儿可已取名？”

“禾苏，姜禾苏。另一名婴儿也叫禾苏，同名同姓，日后她们有缘便可相认。”

“也好，希望她们母子也能渡过难关。”

夜黑风高，观初当即辞别瑶柔，便匆匆往丰台深村而去。

***

“那天正是和现在一样的初春时节，观初离开后，我便几年未曾见他，再见他，已是我脱离师门后的事情了。”

“脱离师门？”禾苏疑惑。

林医官挥手一摆，“那是后话了，我和观初…不提也罢。你们清山的医理我后来倒是跟他学了不少，并且机缘巧合地，考上了这中医院。”瑶柔略微苦笑。

听完这段往事，禾苏稍事放松，如此一来，林医官并非敌人，“此番得您相助，淑妃才顺利生产。难怪我觉得你的的手法与我医术配合甚好，原是一脉相连。”

“王妃你这次风头未免太盛了。”瑶柔担心道，“在宫中，你且小心应付，被发现假冒身份可是欺君之罪。我即能发现，旁人也能。”

“是，有劳林医官提醒。”禾苏不免困扰，要假装一个人还是太难了。淑妃生产她不能见死不救，如今医术来历已遭疑，怕是已留下隐患了。

沉思中，突然瑶柔打断了她的思路，“对了，你姐姐的病症，我听观初提过，上次你姐姐进宫时我也摸脉诊断了。目前彻底治好还是得找到灵茸。”

“观初之前叫我打听灵茸的消息，可如今外面暴乱频起，宫里管控耳目比往常多了不少，未避免暴露，我这才想着在你出宫前托你给观初带话。”

“是灵茸有消息了吗？”禾苏兴喜问道。

“有点眉目。”

“宫里每年都会进货这类珍贵药品，只是，如你所见，出入库管理甚严，如今这类药品使用，更需要皇上特批。”

“现宫里是有存货，但是我们拿不到。不过，这次我沿着供货的人打听，倒是打听到了灵茸的来处。”

禾苏听此眼光一亮，拉住林医官手臂，忙问 “是在哪里可寻？”

“在岐灵山。”瑶柔道。

“岐灵山？可是北岐与北晋的交接之处？”

瑶柔点头，“是的，那边听闻是空白区，不属于北岐，也不属于北晋。雪山连绵，气候严寒，只有多巴族在此有居，为兵家不争之地。”

“但我略有听闻，好似这块地方如今倒是成了不少土匪藏匿之地，纷乱不断。”禾苏顿言道。

“正是，如若要自行组织采摘，但且提醒观初，做好万全准备。”

“此事我跟师父从长计议，只是我现为王妃，出入府多有限制，是得找个法子。”禾苏低眉言道。

“有了身份便有了枷锁，王妃的头衔估计比我这中医院医官更是难处。”瑶柔相视言道，“你如何打算，大禾苏回来前一直冒充着吗？”

“只能如此了，我也趁此机会找找通敌案的线索。”禾苏言罢，“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他日我进宫时，再拜访您。”禾苏行礼。

瑶柔点头，忽然想起喊住禾苏补言道，“对了，你不能吃蚌粉。切记。大禾苏幼时来宫赴宴时，便食后发忤，当时也是我给她诊治的。如今你出入宴会场合颇多，记得当心。”

禾苏言道，“原是蚌粉，我上次在相府，便已遭了罪。多谢林医官提醒。”

在相府误食…林医官心里琢磨，相府明知禾苏不能吃这个…相府…郭秉舟…当年师父到底和他谋划了什么…她尚不能知，后面她也离开师门了。

当年小小的婴儿，如今也独挡一面了，观初，让下一代涉入太深，这当真是云清师姐所愿吗…终究都是身陷权力斗争的可怜人罢了…

瑶柔微弱叹息，辞别王妃，低声道，“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