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房中,暖炉宜人。
姜禾苏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父亲带着她徒步采药,回府母亲在家里备好膳食,姐姐在一旁帮忙布菜。可是每次禾苏想追上他们,他们的身影却又模糊渐远,无法抱怀。
突然阿姐的脸凑到跟前,凌乱的头发下她脸色发蜡,眼珠冒血,掐起禾苏的脖子,发疯般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姐姐的咆哮像是刺耳的蚀木声,禾苏胸口愈发压沉,大吸一口气,猛然惊醒…
有人压她身上!
禾苏想腾身而起,却发现力竭了,她这是中了迷药?一阵眩晕中,她身着单衣,只能任由男子的体温在她身上袭来。
他并没有动作,只是额头泛珠,似乎是痛晕了。禾苏反手扳起他的手腕,勉力集中精力诊脉,蛊毒?欢宜蛊?
是南韶那位伤兵!当年她亲自种下的蛊几乎天下无二。
禾苏应是缓过精神,借机按住他手腕穴位,猛一聚力,抽身而出。此时,借着微弱的灯光,禾苏才辨清,这男子是王爷。
曾经他凯旋归来,禾苏临街见过,当时就已疑虑他与那位伤兵有几分相似。
禾苏顿感头脑昏胀,这是什么情况?当年种下那条蛊虫,实非她所愿,仔细论起,也算是禾苏亏欠他的。
那时她刚接触南韶秘术,本该谨慎用医,可当时那场景,她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只好亲自给他种下了虫子。要不就是看着他死去……
禾苏坐下床榻,看着楚峥泛白的脸色,他似乎比两年前更硬朗了,王爷年纪约莫才大禾苏几岁,长睫低垂,剑眉入鬓,但晒伤的肤色仍掩盖不了他苍白的脸色。
禾苏回头看向窗外的那轮满月,月圆之夜,他应是更难受。
难受对一个将军来说或许可以咬牙吞下,可那方面,怕是一个男人的耻辱……
正思索着,一道寒光从镜子折向禾苏双眼,禾苏感觉到背后脖子上的短剑,不敢妄动。只听楚峥的声音沉喃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峥只知今晚月圆之夜的发作似乎比以前更迅猛,刚隐约中感受到有人按他穴位,痛感缓解些许,此番反常怕是跟王妃有关系。
他自成婚后可从未踏足婚房,他不知道自己今夜是如何进来的,他不想被旁人发现他的弱点。
禾苏不敢妄动,“王爷,我从未对你做过什么。”反倒是给他白白占了便宜不是。今夜他近身,应是身上的蛊虫对她身上留存的配蛊气息有反应。
楚峥转剑正对着禾苏,看她的泪眼无辜的模样,似乎医者真的治好她了。只是他直觉有地方不对劲。
短剑力道快没入皮肤,难道这只是闺中女子的手段,毕竟成婚以来他从未进婚房。
可楚峥久经沙场,他怀疑所有接近他的一切,特别是此人是郭相之女。
“疼…”禾苏忍不住小声喊出,楚峥愣了一下,短剑些许松开。
咚咚,突然传来敲门声,有个侍女进来了,是昨天她和师父来时服侍在姐姐身边的人,“王爷,王妃,刚宫里派人传话,请二位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