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落下。剩下的半天就变得格外难熬。慕锦轩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苏凌漫的问题他始终没回答，找个理解搪塞过去了。他怕，怕说了“没这回事”后，蓝姝真的会离开。

手机被按明，又被按灭。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落地窗外，日头从正午偏到西斜，城市的车流逐渐密起来……

慕锦轩抬手看了眼腕表，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他把笔搁下，拿起西装外套起身出了办公室。

王助理瞧见他出来，以为是有什么事，抬腿想要跟上。毕竟这还不到下班时间，一般情况下，慕总是不会提前前离开的。

谁知慕锦轩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独自走进了电梯。电梯直达一楼，穿过大堂，他走出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喜欢最后一抹橘黄正在耸入云霄的楼缝里消褪。路灯还没完全亮，公司大门口的车位上，那辆车已经在了。

慕锦轩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把车窗降了一条缝，靠着椅背等。

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这样重复十几遍。他原本是想直接打电话给蓝姝的。想想又放下了，最后只发出一条短信：“我在楼下门口，你下班下来。”

发完他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到点。

楼上，蓝姝刚收拾完桌面，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到那行字，微微愣了下。随即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数字一格格的跳。蓝姝盯着那些数字。心里隐约有种说不出的不好预感。

到了一楼，她穿过大堂从正门走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大门口。她遗憾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慕锦轩没在外面等，那肯定就在车里。

蓝姝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钻进去。车里没开顶灯，车门拉开那瞬间，外头的光钻进去一些，慕锦轩果然在里面。

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车门关上，外面大堂透出来的灯光和晚风一起被隔在外面。蓝姝说了第一句话：“今晚怎么那么早？”她从肩上取下包，习惯性的往边上一放。去抚平上衣衣角的褶皱。

慕锦轩没有立马回话，用着一点余光打量她。

“听说你要走了？”他不答反问。

“嗯？”蓝姝刚抚上衬衫的手一顿，抬头时，眼眸里一贯的平静，逐渐被疑惑取代，“走？走哪？”

瞧见她满脸困惑的模样，慕锦轩堵在胸口的郁气散了几分。但还是打算追问到底：“公司在传你要离开慕氏，回蓝氏去。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没跟我说？”

回蓝氏？蓝姝更摸不着头脑了。这谁传的？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说过这话。

她歪头看向慕锦轩：“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这话谁传的？”

“公关部议论一天了。你的地盘，你会不知道？”

公关部…

蓝姝心中疑惑更甚。思路也越来越乱。最后她压下杂念，低下头认真想了想。最终得出：她的确没说过这话。

不过……今早灵薇问过她。莫非是灵薇传的？不太可能…蓝姝摇了摇头，因为她已经明确告诉过灵薇了，暂时不会离开，她不会乱说的。

那会是谁呢？

蓝姝边想，边利索的从包里翻出手机。下一秒还是拨通了灵薇的电话，就算不是灵薇，那她肯定也知道个一二。

灵薇今晚加班，接到蓝姝电话时，还以为对方问她工作。几乎在接通的那一刻，她就开始汇报：“老大，您交代的那些事已经安排好了。媒体约了两家，现在就等你发稿子。”

“嗯。”蓝姝语气淡然的应了声，握着手机瞥向慕锦轩，“公关部今天传我要走的事，你知不知道？”

“……”

灵薇忽然就沉默了。这事…她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是因谁而起的。

“老大，这是个误会。”她斟酌着词句，“今天和小景聊天，偶然提了一嘴。被季嘉承误会了…”

“季嘉承传的？”

“不是他，是我。是我为了气他故意那么说的。我也没想到大家会越传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