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公也特意来跟嵇望汇报这个喜讯,没想到被这小粮草官抢了先,但杨公公仅仅是瞥了他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杨公公笑着说道:“皇上,奴婢给您贺喜了。”
“快说,别非得在这种时候拘泥什么礼节了!”嵇望见杨公公慢悠悠的样子,心中十分焦急,连忙催促他道。
杨公公口中说着:“别着急啊皇上,奴婢老了,说话也不利索,我看您还是亲自读一读这奏折上是怎么写的吧。”
说完,杨公公就将奏折呈上去。嵇望冷哼一声,道:“你啊你,越来越懒了。”
嵇望打开奏折,仔细读了一遍,发现刚才粮草官所言没有任何差错,于是面露喜色,一边说着:“好、好......”一边又读了一遍。
见嵇望脸色转好,底下站着的众位将领们也是喜上眉梢,看样子事情确实妥了,他们的粮草有救了。
于是其中一个有眼力见的将领单膝跪下,拱手称道:“臣恭贺皇上!”
其他将领没想到他们之中还有这么会来事的,自然也不甘愿落人下风,于是一时间,将领们纷纷学着第一个将领的样子,拱手道:“臣等恭贺皇上!”
这三百万两白银着实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就算能获得三分之一的拨款,也够他们撑过这个冬天了。
嵇望心情大为好转,他笑道:“众爱卿起身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回去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将士们,让他们再撑几天粮草就充足了。”
“是!”将领们面上也带着笑,应了一声便你撞我我撞你地出去了。
嵇望看了看还在原地的粮草官,今日他心情好,顺道也给他升了官职,惹得粮草官连连谢恩。
等众人都退下了,营帐中只剩了嵇望和杨公公,他对杨公公说道:“这事要多亏了沈徽名,难以想象若是没有她我们怎么面对今天这样的僵局。”
杨公公自然看穿了嵇望的心思,他笑着说道:“奴婢知道,您说吧,是给沈副总管赏赐,还是给她升职?”
嵇望瞪了杨公公一眼。
杨公公又懂了,他连连给自己两巴掌,又说道:“您瞧我这张嘴,自然是赏赐与官职一同奖赏了。”
嵇望道:“这还差不多。”
本已经定好要将沈徽名升为织造局兼市舶司总管,可嵇望没想到竟然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奏疏。
奏疏是沈徽名亲自写的,她言辞恳切,却又语气坚决,她的意思是,她要辞官。
沈徽名这一出让嵇望思虑了良久,杨公公关切地试探道:“皇上,您若是想让沈副总管留任,她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但嵇望摇了摇头,他说道:“我知道她是太累了,想回京城。可京城不是安宁的地方,更何况我还在前线打仗,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保护她?”
杨公公也皱起眉来,他说:“您想让她当织造局兼市舶司总管,为的就是让她留在太仓;可沈副总管执意辞职,偏要回到京城。这......哪里有两全的办法啊。”
嵇望拿着那奏疏看了许久,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缓缓说道:“不是不让她回到京城,而是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回去。”
杨公公立刻反应了过来:“您是说,找个机会让她远离官场斗争,避一避风头,等跟倭寇的战争结束了,再允许她回去也不迟?”
“你怎么这么聪明?”嵇望对杨公公翻了个白眼道,他要说的话都被他说了,心情十分郁闷,他接着道,“去,拿纸笔来。”
在织造局等着皇上下旨让她回京的沈徽名有些焦躁,她本以为皇上没什么必要阻止她回到京城,所以对旨意十分乐观,但是正因为她实在太想回去了,所以才不能容忍任何一点差错,她现在就是在担心这千分之一的差错。
尽管陈主事劝她看开一点,他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会有差错,让沈徽名没有必要这么担心,但沈徽名就是安宁不下来。
也许是冥冥中对将要到来的旨意有所察觉,她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时分,杨公公便亲自带着圣旨来了。
沈徽名跟陈主事相视一笑,她终于呼出一口气,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于是沈徽名穿好官服前去领旨,杨公公见他们准备好了,便开始宣旨。
原本既信心满满又忐忑不安的沈徽名越听越不对劲,她好像听见皇上要派她出使海外,为丝绸拓宽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