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苍靖爬在弥觉身上:“让我下来,你们快走……”
弥觉怒道:“闭嘴!”
“觉儿,这又是何必?”弥苍靖叹了口气,道。
弥觉心中一阵悲凉,弥苍靖所言不错,他快死了,而他无力回天。整个岩岭从弥苍靖身上剥夺了太多的能量,弥苍靖被严重透支。
即使侥幸逃出生天也大有可能死在回去的路上,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随着弥觉情绪陡变,自晴铺天盖地包罗万象。云层被黑岩烫的黑焦,飘出缕缕黑烟。
狂奔千万里,弥觉脚步渐渐慢下来,他太累了,腿脚酸软无力,机械着背着弥苍靖奔跑。
忽然,弥觉浑身一轻,周玦封抱着弥觉背着弥苍靖快速躲着砸下来的黑岩。
“小心!”
漆黑巨大的岩石在岩板上松动,在周玦封即将抵达边缘时猛然下坠。周玦封抬眼一瞥,迅速转身,岩石带着尘土飞扬砸出巨坑。
弥觉在周玦封怀里喘着气,抬头看到天上某处时瞳孔猛缩,翻身把周玦封两人挡在身下。
心想的疼痛没有如期降临,后身一股推力将他和周玦封推向前,弥觉惊回头,虚弱的弥苍靖被黑岩砸在身下。
弥觉手脚并用爬过去,死死推着岩块,手掌被尖角擦破,不断流血,脱力的身体还在使力,只是一次次徒劳的摔倒。
弥觉浑然不觉,只想救他的父亲。
“快走。”
“快走啊!”弥苍靖厉声喝道。
剧烈的摇晃中,岩石开裂破碎的瞬间,弥觉来不及反应,他抓着弥苍靖的手不愿离去。
“玦封,带他走!快啊!!”
周玦封眼含泪水痛苦的分开两人,带着弥觉强行离开。
“爹爹,爹爹!”
肝肠寸断的悲寂被阻绝在外。
岩块大块砸落,砸在压住弥苍靖岩块的上面,弥觉看着入土三分的坑底,仿佛世界陡然黑暗下来,彻底失去了一切感知。
岩岭彻底崩塌的最后一瞬,周玦封护着弥觉离开了这里,千万块岩石纷至沓砸,万千生灵彻底消匿于黑岩之下,含冤的灵魂深埋地底,永不得重见天日。
忠贞于私欲的斗争,终以两败俱伤结束。
弥觉没有获得任何,余琛付出惨痛的代价,陈昭一朝卸去光明沦为众矢之的,周玦封不达目的。
这场斗争没有胜利者。
弥觉扭头去看,泪水早已打湿他早已恍惚的脸,他不懂,问:“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周玦封,为什么啊?”弥觉双膝跪地,一步步膝行到他跟前,声泪俱下。
“你知道我不是绛映君也不是绛映少侠,我……我不愿大公无私舍生取义的去救别人,我只希望我们小家一直都在。”
“我好难过……”
说完弥觉起身,走进那片废墟,扒开交叠的岩石,把弥苍靖从岩石之下拖出来。他整个身子被砸的糜烂不堪,残缺断臂,聚起来,背着也轻了许多。
余琛从里面轻跳出来,方才杀意太重,没顾得上砸来的岩石,险些陷入其中。
他手里拎着半身不遂、只为人彘的隗重霖,余琛对上弥觉的视线,放手一抛,隗重霖死不瞑目被甩在岩石之上。
余琛带出了几片琉璃结晶碎片,拼拼凑凑把隗重霖整好装进去。
这一刻,他们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如极寒降临,彻底冰封。
弥觉抬手引来惊雷烈火,自晴聚集三十二道雷电不间断闪劈在结晶之上,顺在整个岩岭这下,岩岭被炼成淬火岩。
他要隗重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要他夜夜日日被雷电所劈,每分每秒在忏悔中度过,辟入尸骨,深入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他要做的是灭宗灭族!
弥觉眼眶闪着愤怒的光泽,他静步上前,一把攥紧余琛的手腕。
方才余琛与隗重霖对峙时他听的清楚,若不是他余琛使得伎俩让隗重霖走火入魔,对周宗主下手,周氏也不会家破人亡,兄弟相离,周玦封也不会得如此下场。
在手腕被握紧那瞬,余琛巧妙一转一挣,整个人抽开束缚,手心一塞,给弥觉留下了一张黄纸。
翩翩红衣消失在视野,唯留在风中一句:“你我日后定会相见。”
弥觉打开那张黄纸,上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简单的符号,垂首看了两秒,黄纸被攥成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