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焦灼,等死亦是一件技术活。
白渺生无可恋,兢兢业业地cos死鱼。
床边一动不动的037终于有了动作,他离床越来越近,缓慢移动使得鳞片刮擦地板的声音变得很明显。
白渺的宝贝尾巴此刻团成一团压在他的肚子上,在被子下支起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帐篷。
人鱼越来越近。
要是人鱼干脆利落地杀了他,那尾巴被看到也无妨,反正时候他已经死了,影响不大。
但令白渺感到绝望的是,人鱼的杀意好像越来越淡,这条鱼到底经历了怎样一番心理活动他不得而知。
此刻白渺开始紧张,那窸窣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很刺耳,挑动着他的神经。
不行,尾巴绝对不能被发现,这是个大麻烦,别急,调整好,翻身的时候顺势收回去。
白渺打定主意,在037的鱼尾离床沿不到半寸的时候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
床边的037敏锐地察觉到被子下面有东西消失了。
他的表情有一开始的兴味变成震惊,然后慢慢扭曲,愤恨和难以理解杂糅着出现在他脸上。
床上的人把什么东西收回去了,是他动物的特征吧。
这个抛弃他离开的人,不仅不是失败品,相反,他居然能够自由地控制自己的性征。
这么多年,想一个怪物一样被人豢养,每天遭受折磨的只有他,以非人的形态肮脏地无力地蠕动的只有他。
凭什么,凭什么?!
这个辜负他信任的人,上天没有给他任何的惩罚,他把他扔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地接受基因实验。
037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身体的不同组织被切下来又长回去多少次了,而他,在外面过的居然是正常人的生活。
杀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人鱼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地笑,因为特殊的构造,这个笑的弧度十分诡异,嘴角咧到了一个十分可怖的角度。
知道把性征收回去,他一定还醒着吧,真不乖,又骗他。
白渺一翻身,锁骨处的233滑落下去,迷迷糊糊地醒了。
这胖球在显示屏上用不存在的手揉了揉不存在的眼睛,然后一抬头,看到了037。
【有鬼啊!!太可怕了,宿主,我看到裂口女,不,裂口男了】
233慌不择路,连滚带爬飞到了白渺背后。
白渺紧绷的神经叫它这分贝极高的噪音吵到,彻底断了弦。
呼吸节奏变得杂乱,白渺心里“啧”了一声。
不行,暴露了,算了,装吧,杀意这么浓,暴露也没事,人鱼要下手了。
反复无常的鱼,要杀要剐快点吧,再耗下去,他要收不住了。
037已经亮出了锋利的爪子,带着浓烈的不甘和恨意准备收割白渺的性命。
他的目光几乎粘在白渺的脸上。
床上的人抿着嘴,眉眼舒展,好似睡得无忧无虑。
明明知道他是装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这张脸,越看越可恨,越看越觉得……可恨。
心里像被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密不透风的痛混着密密麻麻的痒意在胸腔里爆炸开。
看着看着,037的胸腔剧烈起伏,目眦欲裂,泪水不由自主流下来。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一个早该忘记的人。
在他还没被卖给实验室之前,或许是三岁或许是四岁,连他自己都惊讶这段记忆居然在他的脑海里扎的这么深。
嘴唇猩红,面容扭曲的女人红着眼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去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似哭似笑的癫狂笑声仿佛还在耳边:“看见了没有,乖孩子,学会了吗,辜负真心的人就应该吞下一万根针去死,去死!哈哈哈。”
白渺闭着眼睛的样子很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又因为苍白的脸色,显得病弱。
脑子里原本模糊的五官被补齐了,一个小人人的背影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抛下我,你为什么抛下我。
那些纯粹的恨意翻腾着,交织着生出一些过往未有的异样情绪来,冲击他此刻混乱的大脑。
037的爪子离白渺的脖子只剩几厘。
他停了下来,盯着白渺看,心跳得很快,鼓胀着,一阵抽痛。
早就想好了,找到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然后杀了他。
以前想到能杀他只有快意,怎么见了他却变得软弱了。
037的手颤抖着,痛恨自己不能果断下手。
缓过来的233总算搞清楚了面前的状况,白渺压制着自己的本能,没空理它刚才的大叫。
【大王,这是人鱼男二吗,他笑起来好可怕,吓死我了。】233一边说一边悄悄探头打量037,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还是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