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朝崔璟挤眉弄眼,“温大人这话倒也没说错,你们也就差了七岁,天天喊师叔确实把他喊老了。但话又说回来,你们这师门辈分算是彻底乱套了吧,按道理温大人和林大人都是你师叔辈,现在你和温大人算是平辈相交了吧,那林大人呢?”
“没办法,我和锦娘姐妹相称,只能喊林大人师叔了”,崔璟摊了摊手,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师公的侄女,论辈分我是不是也该喊你一声师姑?”她故意一本正经地朝如燕拱了拱手,“狄师姑,晚辈这厢有礼了。”
如燕先是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崔璟肩上,笑骂道:“去你的,谁是你师姑,喊得我像是平白老了十几岁。你可千万别这么喊,我受不住,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吧。”
二人笑闹一阵,提到锦娘,崔璟轻叹一口气:“此行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把锦娘一起喊来,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元朗,你替我向锦娘道个别,就说如燕姐惦记着她呢,让她在江州好好的,等我回来江州,一定给她带点别地的特产。”
“放心,话我一定带到,她要是知道你走了还惦记着她,心里肯定高兴。”崔璟笑眯眯道,“不过话说回来,说不准到时候锦娘怕是得改口喊你狄夫人了。”
“崔元朗!”如燕伸手要去拧她胳膊,崔璟早有防备,侧身一避,笑着退开两步。如燕没拧着,自己倒先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啊你啊,你这张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要是在别人面前这样你堂堂司马大人的官威何在?”
崔璟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在外人面前璟还是端庄持重的,只对熟人如此而已。”
两个人相视一笑,离别的愁绪也被这一出冲淡了不少。
临别时,狄仁杰已换好了远行的行装,如燕和李元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温开率林永忠、崔璟送到门口,一齐施礼道:“恩师/师公珍重。”
狄仁杰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诸位都有公务在身,就不必远送了。”
温开应了声是,又道:“恩师此去凉州路途遥远,一定要多多保重,若有用得着学生的地方,恩师只管传信。”
狄仁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永忠,自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目光又落在崔璟身上,顿了顿,说了句元朗好好干。崔璟躬身应了声是。狄仁杰又看了温开一眼,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带着黜治使卫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温开三人目送狄公等人的车驾走远至再也分辨不出轮廓,这才陆续收回目光。一阵春风拂过,将方才马蹄扬起的尘土一点一点地吹散了,像是那些车马和人都没有来过一样,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尘土味提醒着方才那场送别并非梦境。
“回去吧。”温开率先开口,“恩师此去凉州是为朝廷办大事,我们在江州也不能懈怠,把手头的公务办好,才对得起恩师这些时日的教导。”
林永忠赞成道:“浚明说得是。恩师在江州时咱们跟着学了不少,如今恩师去了凉州,咱们更得把这些本事用在实处。”崔璟点头称是。
三人上了马车,沿着来路缓缓返回。崔璟靠在车壁上,忽然说了一句,“等凉州那边结了案,师公他们应该就会回并州了,到时候如燕和元芳兄的婚事总该办了,我们回去可以想想备一份什么贺礼了。”
温开想了想:“我等身为朝廷命官不能私离州境,也只能以此表达祝福了。贺礼嘛,就劳烦元朗好好想想了,你挑,我出银子。”
“也替我备一份,”林永忠道,“元朗心思细腻,又与元芳兄他们走的近,应当知道他们喜欢什么。”
“是是是,卑职遵命。”崔璟努力克制翻白眼的冲动,“谁让你们是‘大人’呢,就该由卑职劳心劳力。”温开,林永忠闻言顿时忍俊不禁。崔璟看着两人笑起来的模样,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等回了江州城,温开率先下了车,理了理袍角,回头对二人道:“走吧,案上的公文还等着呢。”林永忠与崔璟笑着跟了上去。
一切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