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扎纸村这个名字,难道是...?”
“是后来起的,往前叫梁家村。”钱大方说,“梁家是大家,有路子也想到了村里所有人,没藏私,那之后每家每户都做各种样式的纸扎玩意,给到梁家,梁家再卖出去,有了钱,山外的好东西就不必讨要了,直接买就成,日子走上了正轨,村子从此好起来了。”
程昱淮眉头紧皱,供奉邪神,做死人生意,这座村里的人,当真没有忌讳。
也或许,在生死之间,本不该有忌讳。
可...
“可出了现在这样的事,你们怀疑是邪神的诅咒?”季泽问。
“欸...唉!”钱大方本上扬的语调转瞬低沉,他的头也低了下去,怔怔看着地面,良久才点头:“是,每个人都那个模样死,太邪门了。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那么想,我们受邪神庇护得了五十多年好光景,如今开始遭报应了。可...可..."钱大方“可”了半天,才哑声叹:“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季泽不做评判,毕竟哪来的邪神,通通人祸罢了。
出了邪门的大事,村里人想到邪神,又讳莫如深,无非是对于过去五十多年的好光景,他们本也不安,本也心虚。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人,谁真的敢沾染不详,却心无芥蒂?
“神祠在哪里?”季泽问。
钱大方吃惊:“你...你们要去神祠?”
“当然,不然怎么往下查。”
“不行啊!”钱大方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要主动赴死的人,语无伦次地劝,“那真是邪神,五十年前发生过特别可怕的事,现在又接连死人,去不得!去不得啊!”
季泽并不在乎地说:“可你刚才也提过,这几年是有人去供奉的。”
“嗨!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邪神还没作怪,死过人后,再没人敢去那里了。”
季泽拍拍钱大方的肩,平静地说:“总要有人去查一查的。”
钱大方愣住了,须臾,他眼角冒出泪花,显然是被感动得不行,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外地来的游侠,居然愿意不计生死为他们全村奔走,这可是村里的人都做不到的事啊。
钱大方的反应略微夸张,季泽生了不好意思也有点心虚,毕竟他掌握着不少信息,也并非真为了村里人的死活在奔波。
“神祠在山脚,从村口往西走,穿过半个小树林就能看到了。”钱大方抹着眼泪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有危险我来扛。”
季泽抿抿唇,他肯定是不希望钱大方跟着的,但又想不出委婉得当的措辞拒绝。
“我们有些法门,能规避阴诡邪气,这些都是不可现给外人看的。”褚渊煦张口胡言,看向钱大方的眼里有感谢,也有为难。
钱大方张了张嘴,反应片刻后明白过来,这几人是厉害人物,他跟着反倒让人束手束脚,简称添乱,他忙应:“明白了明白了。”
褚渊煦装作松了口气,又看向季泽,邀功般笑了笑。
季泽一见褚渊煦看过来,匆忙撇开脑袋,朝叶九歌镇定地吩咐:“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吧。”
叶九歌点头应下,忍不住看了看褚渊煦,气氛好奇怪,可她缺乏信息,总不能真是刚才在梁家二小姐的尸体前头,褚渊煦当着那么多人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有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瞬完成?
季泽注意到叶九歌眼里的探究,在心底叹了口气,揽过程昱淮的肩,强行让思绪定在正事上。
程昱淮下意识去看褚渊煦的神色,心里还莫名涌上害怕,却见一直以来对他没好脸色的凶神,竟是温和地朝他笑了下。
惊悚!程昱淮更害怕了,僵着脖子拿手拂开了季泽的胳膊。
季泽:.......
这下季泽只能孤零零地走在最前头。
褚渊煦不知哪儿来的自觉,落在一行的最后,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季泽身上。
既然季泽需要时间,此刻,他不好过度逼迫。已经占尽便宜,不能得寸进尺,褚渊煦心情很好地想。
前往神祠的路上,诸位可谓各怀心思,几乎没一缕落在扎纸村凄惨的命案上。
直到走进小树林,凄凉的风刮过,高大的树木遮住日头,昏暗的、阴寒的环境里,一声尖叫冲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