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燕许绥啧了一声,可能真是这几天给自己忙疯了,反射弧也跟着长了起来,“有人主动去找过他们了。”
“骷髅花盆,是李远放的,刘波与李译被捕,对方的计划也就是小乱了一阵,一如我们多次怀疑的那样,有内鬼,并且……还记得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吗,当时林景毅与张绍霆搭档负责消息传送,而后萧副队被龙永杰私下关押动刑,李渲与我们并不在同一领域,燕队,”凃荆濯毕恭毕敬的称了一声职务,“我想我们一直纠结于是不是有多大权力能够得知这么多关键信息的人,或许就是一个几乎没什么人发现的小透明呢。”
警笛声沿着沿河路卷过来,在梦生KTV正门猛地收住,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惊动了午后慵懒的氛围。
凃荆濯反手关上车门,指节还扣着枪套,燕许绥已经一步跨上台阶,门帘被风掀起来,裹着一股呛人的烟酒气。
午后的KTV里空落落的,连前台的灯都只开了半盏。
值班的负责人披着件起球的黑外套,揉着通红的眼睛从吧台后面晃出来,嘴张了一半刚要骂,看见两人亮出来的警官证,瞌睡瞬间醒了大半:“警官……这、这是怎么了?我们这儿正规经营的。”
“后门在哪?”燕许绥没跟他废话,目光扫过昏暗的大厅,“带我们过去。”
负责人还想再问,被凃荆濯一眼扫过去,立刻噤声,领着人往走廊深处走。
走廊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根沾着未干的酒渍,越往后面走,霉味混着变质酒水的酸味越重。
刚拐过第二个弯,后门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整箱玻璃瓶砸在了水泥地上,紧跟着是布料摩擦墙面的细碎声响。
“在那边!”
萧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火门传过来,带着点哑。
三人瞬间加快脚步,负责人跑得踉跄,一把推开冰凉的门板。
后门楼梯间里狼藉一片。十几箱酒水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碴淌了满地,顺着台阶往下流,墙根堆着的空酒箱倒了半边。应急灯的绿光打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萧铎站在台阶中段,背对着他们。他左臂的外套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积了酒水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右手却稳稳扣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后颈,把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膝盖顶住对方后腰,任那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听见脚步声,萧铎偏过头,下颌线绷得紧:“你们来的正好。我刚从后门摸进来,这小子正翻窗户往外溜,身上揣了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台阶上扔着个皱巴巴的黑色布包。燕许绥走过去捡起来,里面是被踩碎的定位器外壳,塑料壳裂成了好几瓣,还有一把沾了血的弹簧刀,刀刃薄而锋利,闪着冷光。
“就你一个人?”凃荆濯上前一步,拎住那男人的后领把人转过来。黄毛,瘦脸,嘴角破了一块,眼里满是戾气,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你们就不是人了?”年轻人梗着脖子,眼神却下意识往窗户那边飘。那扇窗户大敞着,风灌进来卷着尘土,窗沿上留着新鲜的脚印,深浅不一,至少有三个人的。
燕许绥的目光扫过地面。
酒水和灰尘里,两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窗户边,宽度和人形吻合,边缘已经开始发黏,显然离开有一阵子了。他又看向萧铎的手臂,伤口不算浅,血还在往外渗,把深灰色的外套浸成了深黑色。
“先处理伤口。”燕许绥皱了皱眉。
“皮外伤。”萧铎不在意地扯了扯袖子,把人往凃荆濯那边一推,“这小子嘴硬,问什么都不说。但我进来的时候,楼梯间还有脚步声,应该是先走了两个人,往河边方向去了,走得很急。”
燕许绥立刻掏出对讲机调人,声音压得很低:“林景毅,带一组人沿河堤搜,刚走不久,两个人,可能带着人质。注意隐蔽,对方有凶器。”
负责人站在门口早就吓傻了,扶着门框直哆嗦,嘴里反复念叨“平时后门都锁着的”。
燕许绥没理他,蹲下身拨开玻璃碴,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酒水,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啤酒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的味道。
他心里一沉。
失联的两个警员,还有店经理的妻女,恐怕真的是从这儿被带走的。
再起身时,他的目光落在那黄毛腕骨一截细小刺青——那个刺青,在场的人都无比熟悉,灵动的尾翼伴随腕骨主人活动时轻轻山东,仿佛振翅欲飞。
燕许绥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凃荆濯。
对方也看见了,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果然。
这伙人从来就没藏远,他们就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像阴沟里的老鼠,盯着每一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