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益这会儿心里都焦灼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周围人，见不少人垂头丧气的，再看周盈，这家伙老神在在，半点情绪也无，反倒是一旁的郭嘉，靠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可能是跟周盈偷骂张学录，也可能是单纯不爽。

周盈到底写了什么啊？怎么张学录看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写的不好？

心里一万个问题，让刘益皱起眉头来。

“清恒，张学录这是什么意思？方才对郭嘉那份策论批斗再三，怎到了周盈那，便什么都不说了？”

坐在他一旁的苏子蘅，因刚刚的题目出的太过刁钻，写到最后，那是思维混乱，堵的不行，听到他这般提问，一时间也是没好气。

他怎么知道？

又不是张学录肚子里的蛔虫。

眼看着张学录收完卷子，随后走出了门，屋内霎时间便热闹了起来。

有哀嚎吐槽的，也有得意洋洋的。

“这、这边饷问题，我等如何写之？无边关之经验，又无官职在身的，只怕写了也都是空谈。”

“什么空谈？咱们写归写，写了就是想办法，阳明言‘知行合一’，若无笔下文字，如何能提出治国之策？”

“是极，便是法子不成，为国的心也是好的。”

“这题出的，太过刁钻了。”

听着一群人吐槽，江随叹了口气，他对自己心里写的那些，却也没个底。

转头看向两位小师弟，只看周盈莞尔一笑，不知道在和郭嘉说什么。

楚钦筠先他一步凑了上去，开口苦笑一声：“周师弟，这边饷之策，敢问如何解之？”

“我冥思苦想，却也无法从之提出新颖之法，只能从旧例中改制。”

听到这话，旁的几个本就蠢蠢欲动的，这会儿也都涌了上来。

“是啊，周师弟，你在山阴县有‘国策’背书，想来是有新办法？”

“咱们都是同窗的，说来听听呗？”

“我先来的，你们别挤啊！”

眼看着一群热情的师兄们围在面前，周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新法子。”

“只是题上所言‘开中’之法，倒是给了我点启发罢了。”

一群人闻言神情各异。

就这？

路过的刘益耳朵竖起来，听到这话不免一嗤：“我当山阴县来的神童写的策论，应是惊世般的文章。”

“原来也不过是循旧例，缝补一番罢了，这样都能算得上是神童吗？”

“清恒，这可真是稀奇了。”

被提了一嘴的苏子蘅，还在想着卷子的事情呢，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眼间。

“呃…平远，说得对。”

眼看着刘益那脸色都耷拉了下来，苏子蘅把自己原先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口风。

心想着，你可别瞎蹦跶了，上回你爹揍你揍的还不凶吗？

听刘益这话说的，纯属是找麻烦呢！

往日里，刘益虽傲，对着同窗们也多有不担待，但总归是朝夕相处的，做事也不会太过出格。

今日之事，接二连三，不少人都觉得有些过了火，但也都没说啥。

因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可楚钦筠不一样，他对周盈等人有好感，再加上刘益等人三番两次挑衅，便是泥捏的人，这会儿都得有脾气了。

楚钦筠皱眉道：“平远，你在国子监两年多，便是按照年龄，都算得上是两位小师弟的师兄了。”

“先有丰乐楼刁难，后又连番挑衅，如此计较，实非正人君子。”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过，一时间周围人听了都不免有些愕然。

“这…玄卿，平远所言虽说是过了些，但好歹是同窗…”

“什么同窗？那小师弟们也算是我们的同窗，怎么不见刘益给点面子呢？”

这话是江随说的。

几个人都围了上来，把刘益说的脸色青白一片。

“你们什么意思？方才张学录都说了，郭嘉的策论是邪术，非正道。”

“这样的人，嘴里谈的全是利益，却把仁义道德抛掷脑后，我等读书人，是不愿与之为伍！”

“谁要跟你为伍？”一道突兀声音在争执中响起。

郭嘉脸色不虞，本就烦，还得听这帮人在自己面前吵，他心情能好起来才怪，站起身，直接指着刘益道：“怎么？名次都还没出来，你就敢在这狺狺犬吠了？”

“……”周盈闻言，扶额。

刘益瞪大了点儿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刚想说什么。

又被郭嘉截了话头：“那咱们打个赌，周盈要是考上了前三，你就得跪下磕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