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男人便再次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可以啊。”顾砚低下头,竟主动将他的手掌引导向自己的脸侧,语气温柔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叔叔让你扇。”
陈鹰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疯了?!”
顾砚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吗?”
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吧。
很多年前,在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里,他曾经无数次发誓,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可当这个人换作陈鹰川,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怎么介意,甚至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愉悦。
愤怒、震惊……这都是陈鹰川因为自己而产生情绪波动的证明。
“或许吧。”他说,“叔叔可能本来就不怎么正常。”
“……总之,婚约必须解除。”陈鹰川被他的反应吓得不轻,不再试图猜测这个疯子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只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偏过头不去看那双过于目光炙热而幽深的眼睛,“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他抿了抿唇,忍着羞耻,快速小声道:“还有……避孕药给我。”
顾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来陈鹰川还是很在意怀孕的事情的。
陈鹰川原本就因为羞耻而有些滚烫的脸,顿时红得像个苹果:“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砚忍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少年的小腹,“只是觉得宝宝真可爱。”
他当然清楚陈鹰川现在不可能怀孕,但总有一天会的。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顾砚便不由得心情愉快。
陈鹰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用手挡住了腹部:“你、你看什么?”
顾砚一言不发地伸手牵过少年的手腕,在陈鹰川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将他的手掌摁在了他小腹上。
“宝宝知道吗?”Alpha俯下身,仿佛在教导一个孩子,“这里……是你的生殖腔所在的位置。”
“什么……?”
顾砚却还在继续:“如果以后真的有了小宝宝,就会在这里慢慢长大。”
“你别说了!”陈鹰川浑身一颤,想要挣脱顾砚的束缚,对方的手却像铁钳一般令他无法抗拒。
他蓦地想起顾南星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自己还笑对方:“我是Beta哎,怎么可能怀孕?”这句话如今像回旋镖,正中他的眉心。
“啊,看来宝宝还是知道的。”顾砚将少年的反应看在眼里,忽然挑了挑眉,“我之前还特地查过宝宝的成绩单,记得你生理课的成绩似乎是……不合格。”
陈鹰川:“……”
不是,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要查啊!
他一方面觉得羞耻,一方面又觉得毛骨悚然。
“那么,究竟是谁告诉宝宝这些事情的呢?”顾砚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循循善诱,“是南星吗?”
陈鹰川怔了一下,一时没能理解他在说什么:“……什么?”
顾砚望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面色甚至显得有些阴沉:
“你们两个以前关系就好,什么事情都喜欢凑在一起。叔叔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想想,似乎有些过分亲密了。”
“还是说,你们早就已经在一起了,只是一直瞒着叔叔?”
陈鹰川气得呼吸急促,眼尾泛起漂亮的薄红:“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和顾南星是、是……”
顾砚看着少年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随后又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宝宝长得这么漂亮,上学的时候应该也有不少Alpha追求你吧?”
“你这么招人喜欢,叔叔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早就被哪个不懂事的Alpha骗过了?”
“啊,难道说宝宝其实比叔叔想象中熟练得多?”
陈鹰川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怔怔地望着顾砚,一时竟有些难以相信,这些话会从那个温和的顾叔叔嘴里说出来。
或许顾砚在说出这话时并无恶意,可其中却蕴含着满满的来自 Alpha 的凝视。
“我没有……”少年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湿润的水光,像是潋滟的湖泊。
他显然很努力地想要控制情绪,可越是如此心里却越是委屈。最后竟有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沿着眼角滑了下来:
“我没有……”
“宝宝,别哭啊。”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少年擦去眼角的泪痕,语气无奈而纵容,“叔叔相信宝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陈鹰川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毕竟,身体的反应总不会骗人。”他顿了顿,“宝宝想要避孕药,是吗?”
下一秒,在陈鹰川惊愕的注视下,顾砚打开那只小药盒,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进了自己嘴里。
“?!”陈鹰川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你干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砚已经将他强行搂进了怀里。
陈鹰川猝不及防地撞上男人宽厚的胸膛,浓郁的Alpha信息素再一次将他包围,让 beta头脑一阵阵发晕。
“你放开我……”他伸手抵住顾砚的胸膛,刚想用力推开,却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顾砚的体温烫得吓人。
陈鹰川愣了一下:……“顾砚?”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环住自己的手臂松开了,紧接着,顾砚高大的身体竟然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顾砚?!”
陈鹰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却根本来不及扶住一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Alpha。
一声闷响,顾砚已经重重倒在地上,而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陈鹰川也失去了平衡,踉跄两步,直接扑倒在了男人身上。
这……这不会是吃药吃出毛病了吧?
他急得额头都开始冒汗,赶紧伸手去摸顾砚的脉搏,确认还有跳以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 Alpha 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高到陈鹰川几乎有些呼吸不畅。陈鹰川福至心灵,伸手拨弄顾砚的衣领,才发现他的腺体已经肿胀的有些吓人,上面横着一条不太明显的疤痕,显然不太正常。
他的手机自醒来就不见踪影,好在床头有呼叫铃,陈鹰川不敢耽搁,连忙按下。
这里是顾家的私人医院,不多时,医生就带着几名护士匆匆赶到,低声交谈几句后,一位护士转向他:“陈先生,您别着急,先在这里稍等,我们先把顾先生带去检查,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您。”
他们显然都知道陈鹰川的身份,似乎也对顾砚的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陈鹰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