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是挂念着大洋彼岸的亲人。连日来的忧思,让她心力交瘁。
晚秋晕晕沉沉,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好像看到母亲发红的眼眶,妹妹陪着满头白发的母亲前往大使馆求助。
“妈妈……”她想拉住女人,伸出手,却小心碰倒了床头的陶瓷杯。
“哐当——”
克里斯一向浅眠,他敏锐地听到隔壁的动静,迅速起床,打开隔壁的房门,只见床上的女孩呼吸急促,嘴里不停叫喊着什么。
他把手贴上女孩的额头,很烫,如果高烧引发严重排异,这孩子活不过今晚!
“卡塔琳!”克里斯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连按铃都顾不上,直接冲着走廊厉声怒吼:“叫安德烈医生过来!”
这一声夹杂着嫉妒怒火的咆哮,撕碎了巴托克庄园寂静的夜晚。
沉睡的别墅惊醒,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一会儿,女仆提着医药箱,带着家庭医生安德烈冲进房间,手忙脚乱地准备退烧针剂。
晚秋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伪装的力气,她被烧得神志模糊,只能本能地抓着克里斯的一截衣角,小猫儿似的叫唤:“妈妈。”
值得庆幸的是,妈妈一词在全球绝大多数语言中发音极为相似,晚秋没说出很奇怪的中文引发大家怀疑。
克里斯看着小卡塔琳陷在梦魇里,无能为力地坐在床边。他可以满足卡塔琳的任何愿望,将巴托克先生从维也纳的宴会厅叫回来也有何不可,可他却没办法给卡塔琳变出一个母亲来。
“卡塔琳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刚在医院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克里斯看着满头冷汗的医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德烈,治好她。”
冰冷的退烧药注入静脉,晚秋模糊的视线里,是克里斯宽阔挺拔的身影。在药效的作用下,她终于沉沉睡去。
睡梦中,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隐约响起:“祝你好梦,卡塔琳。”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斜斜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壁炉里的木柴已经燃尽了,女仆还未来得及添柴,但屋子里是暖和的。
晚秋睁开眼时,胸口的那种窒息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病初愈后的虚脱。她动了动手指,发现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
克里斯靠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即便是在睡梦中,这位前政客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轮廓,眼情色显示出他彻夜未眠的疲惫。
似乎是察觉到床上的动静,克里斯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
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在清醒的瞬间便恢复了冷峻,但在对上晚秋视线的那一刻,又迅速软化下来,“退烧了。”
他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胸口疼吗”
晚秋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小声说:“我想喝水。”
克里斯起身去倒水,他托起女孩的后背,让她靠在软枕上,试过水温后才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晚秋小口地喝着,视线却落在克里斯的衬衫袖口上。“克里斯。”她仰起头,一双圆润的眼里满是依赖,“昨天晚上……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克里斯看着女孩如小鹿般纯净的眼神,心底最深处的某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理了理她略显凌乱的金发。
“这不重要。”他的声音低沉且笃定,“卡塔琳,你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
晚秋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绞着被子:“可是爸爸不在……”
“他要回来了。”克里斯打断了她的话,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透着一丝隐秘的掌控感。他俯下身,直视女孩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是一个好消息,卡塔琳。巴托克先生在维也纳的会议提前结束了。今天晚上,他的专车就会驶入庄园。”
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那个说很爱女孩的父亲,对卡塔琳的了解程度会有多少?她能瞒掉这栋庄园的任何人,那么这位父亲呢?”
克里斯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也错过了女孩晦涩的眼神。
金色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而比阳光还要耀眼的,是小卡塔琳白金色的卷发。
克里斯逆着光,身姿挺拔如松。“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上一身漂亮的衣服,吃一顿热乎乎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