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了，段正初没有理由不让这个让他感觉很不安的男人进来，但放他们两个单独呆着总觉得奇怪，于是段正初放弃去超市的计划，很快叫了个同城配送。

人都站在沙发前了，眼神还在寻找段北的身影，“不好意思，我哥睡着了，电视暂时不能给你开，招待不周多见谅。”递上一杯温水，两人一起坐下了。

“正初弟弟吃饭了吗？啊，对，我跟你哥差不多，比他小一岁，听你哥说你在上高二？那我能喊你一声弟弟，你喊我一声哥吧？”

段正初淡定地看着一碗又一碗摆出来的粥，无甚表情。“不是很饿。”

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常言却好像不太在意似的，热情地展示那些分别掺了猪肝，猪腰，虾仁，鱼沫，蔬菜的粥。

只瞥了一眼，段正初就知道这人和他哥什么关系。

“弟弟，下午你还要上学吧？别等着饿了才吃，要是知道你在家我就带些饭了，这些粥味道还不错的，吃一些填填肚子？”

潇湘楼的vlogo，一两百一碗的粥跟不要钱一样摆了一桌。

“还是不了。我哥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我得写会作业，请自便吧。”

“我去看看你哥怎么样了吧？没事的话我也正要回去了。”

“我哥睡着了，不好意思，如果你有空等他醒来的话就麻烦等一会吧。”

常言欲言又止，看着这个礼貌又态度坚决的少年，不甘放弃这次献殷情的机会，但除了干坐着等，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话锋一转，“高二了，弟弟有考哪个大学的打算吗？”

段北教过，这时候可以顺着对方的话头问有无指教，请求对方不吝给予，对方谦虚一番后他们就可以就这个新话题畅聊天南海北。

段正初很想给他哥的助理面子，但这嘴怎么也张不开，思来想去，就会了个“嗯”，气氛骤然降到极点。

常言好歹在社会上工作了几年，这时就算尴尬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是笑笑，就去想一个新的适合他们聊的话题。

没等他想到，段正初接了个电话就去开门了，从快送员手里接过一个很大的白色塑料袋，路过客厅，留下一句：“失陪。”

段正初熟练的将鸡肉分装处理，切了葱姜蒜放入腌制去腥，厨房里一时传来井里有条的声音。

常言听见声儿，走到厨房前，问：“需要我帮忙吗？”

这时，客厅里传来段北的声音，“正初，你买的粥吗？”

“不是，是客人带来的。”

闻言，常言一愣，从厨房那边退出来，总算正式和段北打上一个招呼。

“破费了，常助理，以后……”

“下班了还是叫名字吧，这‘常助理’听得我要PTSD了，还以为自己正在上班呢。”常言微微歪头，笑得比段正初还乖还像个没毕业的学生。

“一时没改过来。”段北也回了一个笑，不过这个笑不太走心，也没有再答他话的意思。

他走到厨房，瞥了一眼正在炖鸡汤的锅，“下午不是还要上课吗，汤炖了就算了，等会我送你上学，回来再开火我给看着，现在先去睡一会。”

“少睡一个午觉不会胃疼。”段正初沿着锅边顺时针搅一圈，又悠哉悠哉地搅一圈逆时针的。

段北想反驳，却被一道轻飘飘的眼神打断，“客人还在外面，哥，你醒了不和他聊两句？”

常言没听见这句，出谋划策道：“弟弟先去睡觉也行啊，我给看着病人呗。”

段北一个头两个大，用开玩笑的口吻回道：“常助理，麻烦你了今天跑这一趟，多谢。不过正初是我一手养大的，也没听他叫了几声“哥哥”，你这声‘弟弟’，可不仅占我弟便宜还占我便宜了，不厚道啊。”

段正初闻言，倒是不摆他那猫架子了，大大方方地回：“你天天听我叫‘哥’都快烦死了，常言哥你别听他瞎说，没有占便宜这回事儿。“

嚯，两个兄弟一台戏，常言再怎么笨现在也知道该告别，而不是继续留下来给他两当话头了。

等客人走了，段北揉了揉眉心，“正初，你听哥解释。”

“哥我不喜欢他。”

“嗯，他占点口头便宜也不行啊？人家不是带了礼上门？”

“给你的。”段正初指了指客厅桌子上那堆东西，解释道：“猪肝粥。”

他们都不吃这个。

“行了，在自己家不想让人进来不会拒绝？”

“他是来看你的诶。”

“你要不想让他进来，看你的也不行。”这么客气谁教的。

段正初的目光就幽怨多了，那个人无他，就是段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