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有话就说，全世界的哥都让你叫光了。”

连段北也没察觉到，自己是受用的。嘴角的弧线微微翘起，怎么也压不住。

“哥……”段正初顿了下，似乎是想克制自己：不要再喊“哥”了。

“我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要是你谈女朋友了就带回来吧，我去住宿舍就好了。”

段北一个头两个大，对弟弟这种小白花傻行为颇有意见，微微皱眉，“没谈，别想那么远。谈了也不会让你去住宿舍的，知道吗？”

开什么玩笑，这房子就是为他弟买的，因为别人让他搬出去？怎么可能。

从23岁到28岁，五年里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成就，日子和美，没问过自己觉得值不值，只因为28年的时间淌过，只有这一个弟弟了。

肉麻的话段北有点儿难以述之于口，但他觉得段正初能懂话里的弦外之音。

很显然，他弟不仅不懂，还一副更加伤心的模样，闷头吃饭了。

夹了好几筷青菜放嘴里，也不喝口水过过。

看着就咸得慌。

段北终于被打败了，胜方不知道是谁。

他一句话掰成两句来讲：“我不喜欢她，不会跟她谈恋爱，也不会哪天随便领个女人回来让你叫嫂子。你现在就是哥唯一的宝贝，哪也不用你搬，就陪哥哥，行不行？”

这是他和段正初的家，要是真交了女朋友，怎么也是自己和女朋友另住一处才对。

段北说完，一口闷气终于呼出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话是真话，心也是真心。

他以为段正初也会和他一样，或者像其他青春期的小男生一样，一聊到关于感情、肉麻的问题就觉得不好意思，然后装成不耐烦的模样挥挥手，说一些小谎如“我才不在意这些呢！”来掩饰喜悦。

然而除了两只雪白的耳朵渐染红霞之外，段正初倒没什么“不良反应”。

甚至也回以十分认真，比他肉麻一万倍：“那哥你也就只陪我吧，我只有你一个宝贝哥哥。”

天，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什么毛病。

段北心想，有空了得去看看心脏才行———它随着鸡皮疙瘩一起，狠狠地抖了一下。

听说过的不少青年才俊，因情绪太过激动心脏病发的不在少数。

看着那世上仅此一双藏着星星一样的眼睛，里面满乘天真与甜蜜，像所有容易轻信诺言的年轻人一样，好像肯为了昨天还是今天不知何时的一句话，记忆里或美梦中的一个人倾上所有信任和一颗柔软的心。

这样赤诚与热烈的真情，地球上最甜的糖果也不过如此了吧。

段北笑着看少年往客厅走去找水喝的背影，高挑挺拔，恍惚这是一棵竹子，下一秒比上一秒高出许多。

或许是段北年纪到了，多愁善感起来。

16岁，锋芒初露，正是好得出奇的年纪。

就算今天受了伤，明天还可以一瘸一拐上球场当“裁判”，刚刚下过雨，雨停了也可以很傻x地跳进水坑里，校园的围墙也拦不住他们，天空再高梦里也可以遨游太空……

全世界都可以绕着他们转，因为他们正怀着天真、好奇和勇气探索这个世界，然后率真地认为，所见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全貌。

有人说这是“少年心气”，但段北觉得它有一个更通俗的喊法———“莽劲”。

不知道往北走对不对，也要一股脑走到南半极撞南墙，有时候撞到痛也不知道回头，恨恨地渴望用身体撞碎冰墙，或许为了什么他们去这样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一切都凭直觉。

段正初做的很多事情都带着一种佯装成熟的莽劲，拿捏不好分寸，质问不像质问，恳求不像恳求，最后在段北看来，都像是小孩在撒娇，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过是渴望多一点爱而已。

一种幸福的烦恼吧，他总想用行动告诉段北，哥哥的爱全部给了弟弟，但是弟弟很笨，一直不能确信，哥哥也很笨，不知道要去做以外还要亲口说爱。

……

才下了早读，班主任就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看段正初，又看看他的手，欲言又止地模样却把所有事都摊开了。

段正初之能主动开口解释自己的手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不影响上课刷题考试。

在频频回头的欲言又止的关爱注视下，段正初成功吸引了一堆蜜蜂嗡嗡嗡。

最吵的是莫北易。

其他蜜蜂惧怕三丈寒冰，只敢用眼神和悄悄话吵他，只有莫北易这个熬完大夜脑子不清醒的敢来真的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