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昔日的白虎,死后的鬼虎,彻底成为静月殿的守殿,血鬼虎。
血鬼虎扇了扇翅膀飞往半空,引雷大阵随之开启。
天道文字组成的牢固屏障,屏障外,是天道怒然砸下的雷罚,屏障里,是引雷大阵释放的连绵不绝的血红雷海。
血鬼虎抖抖厚实的皮毛,甩掉妄图啃食他魂魄的尸怪死气,雷海之中,它们无法再侵蚀他。
浑身轻松的血鬼虎飞到大殿之上,虎啸雄浑有力,回荡在鬼族大地。告知各界各族,静月殿守殿血鬼虎入殿。
阴风大作,铃声不断,盛开的彼岸花随风摇曳。
环绕静月殿的血池从山顶倾泻而下,血色瀑布仿若一件长长的暗红大氅,与天空的血月相映成辉。
人界烈阳山的山顶,麒麟脚踏祥云行至半空。祥云之上,烈日当空,映得整个人族大地明亮无比。烈阳下,如剑的笔直山峰气贯长虹。
烈阳山内,人皇留下的界主之力轰然爆发,与静月山中,属于鬼帝的界主之力遥遥触碰。两股力量连成一线,是日与夜的循环。
轰隆!
烈阳山上空,曾疯狂攻击麒麟的雷电被一道屏障阻挡。当白昼与黑夜相互交织,护住静月山的屏障也护住了烈阳山。
石台上,人界对应的天道之字亮起光芒,徐徐飘往半空。
杏小果伸出手,一手托起“鬼”字,一手托起“人”字,双手贴近,繁复的花纹穿梭交替,是两座大殿的相连。
两个古字靠近,杏小果察觉明显的阻力,他清楚是天道在阻止他,也明白天道为何阻止他。
鬼帝扭转鬼族之山的走向,原本废弃的大殿重获新生。得到界主之力的静月殿格外稳固,这样的烈阳殿与静月殿,这样的生死之殿,造成的影响远超此前的神魔之殿。
“我不后悔,我不会停手。”杏小果说道,对自己,也对天道。
这是鬼帝为鬼族争取的将来,争取的一丝希望。这是两位界主的陨落,换来的一线生机。
杏小果一手朝上,一手朝下,手心的异变天道之力将“人”“鬼”两字紧紧缠绕。
天道非要拦,那不如试一试,天道是不是拦得住他。
人界和鬼界的天空,大殿虚影浮现。
烈阳殿在上,耀眼的阳光照得大殿闪闪发光,生机盎然。静月殿翻转在下,云层里,血月若隐若现,鬼气弥漫。
见状,杏小果唤醒了沉寂许久的青帝血脉,浅绿光团飘进烈阳殿,烈阳殿的生机愈发旺盛。
春气始至,是大地苏醒的时节。司春之帝主掌万物复苏,春分祭祀,祈祷一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然而,仅有春回大地还不够。四季更迭,寒暑荣枯,经历希望与绝望,走过光明与黑暗,更能看清生死轮回的意义。
杏小果心口的“隐”字微光闪过,不再隐藏过往。沉重的记忆尽数回归,震得他有片刻的恍惚。
瞬息间,杏小果走完了神族银杏的一生。
从新生的喜悦,银杏果生根发芽一天天成长,直至长为一株参天巨树。
银杏树折断不少枝叶,助诸多生灵达成所愿,这样的他并没等来真诚的感激,只等到了背叛。神力被抽离,刚到来的孩子无声无息消逝。伴侣遭设局陷害,他无力救回。
痛失所有的银杏树逐渐枯萎衰败,他万分绝望,他怒意滔天,他要那些自以为算无遗策的家伙付出代价。
疯狂的报复伴随着他一步步走到生命尽头,任由天道意识一分为二,任由天地大劫到来。他摧毁天道碎片,让天道再无完整的可能,让应劫而生的神秘之地,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虚幻。
他结束了这一世的爱恨情仇,他掀翻了这个天地棋局。
银杏的一生,从生到死,生而为神,死时堕魔。
他的一生,从拥有到失去,从希望坠入绝望,从光明走进黑暗。
杏小果托着“鬼”字的手心冒出几缕死气,不是吞噬生机的怪物死气,而是从生到死的轮回。生命的结束,何尝不是新生的开始。
司春之帝掌管日升与日落,日落后的月亮升起,不在青帝职责。但杏小果早已不是身具青帝血脉的神族,堕魔那一刻,自身血脉不再是纯净的神族血脉。
万物复苏到万物凋零,日落至月升,神与魔,迎来属于他的日与夜。
生机缓慢流动,穿过烈阳殿进入静月殿,转为死亡气息。而后,死气一点点脱离静月殿进入烈阳殿,化作新的生机。
日夜交替,生死变幻,是轮回的归位,修正生死间出现的错误,驱逐不应存在的尸怪。
烈阳殿与静月殿达成平衡,烈阳山所能守护的范围暴涨。神魔之殿加之生死之殿的力量,极大程度的托住天祈殿的状态。
越来越多的生机涌向天祈山,加重围绕天祈山的几道黑色龙影的伤势,相助天祈山脱困。
天祈殿内,清九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他知晓自家伴侣的努力,记得守殿们的付出,感受到六界生灵杀尸怪的决心,这条路上,他并不孤单。
乾元与地佑,烈阳与静月,四座大殿趋于稳定。至于仙族之殿,仙君迟迟未能触碰。那座空殿有清九的母亲,为他守着空殿长久岁月,期盼重逢的家人。
他怎能让他们失望。
清九手指微动,异变的天道之力迸发,毫不犹豫捏碎片刻不消停的妖主玉玺。
既不愿为他所用,一心回到尸怪妖主身边,这枚玉玺不能留。妖族需要一枚新玉玺,而非偏向怪物的玉玺。
清九视线穿过无穷无尽的尸怪,看向怪物之中的年迈妖主。
妖界舆图曾显示有两位妖主,一位在妖城,一位在五雷山。此时的五雷山已无妖主,但清九会重新写上妖主之名:妖主清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