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面无表情的接过神将手中的锦囊,万分同情的瞅瞅唱礼官员。天知道要念到猴年马月,好在唱礼官员人数多,念累了就换一个。
神皇身上不见高傲严肃,反而带着春暖花开的温和:“恭喜。”恭喜银杏给他机会,亲手铲除转世仍不消停的心腹大患。
身为主掌生机与春季的神明,神皇的衣衫同为绿色。相较杏小果平时的浅绿,神皇衣服的颜色更深,绿意格外深邃。
与那种容易相处、值得信任的气息相反,神皇看向杏小果时,眼底的光芒浸染寒意。
身穿喜服的神像,没有雕刻五官的脸,神皇眼前不禁浮现故人相貌,时隔千年,竟片刻不曾忘。
今日赴宴,界主们各个带着笑,如沐春风,好似关系亲近的旧友重逢。
然而无论怎样的生灵,只要今天踏入皇城,修为极大受限,种族的明显特征全部隐去。
像是鬼帝少了鬼气,妖主没有妖气,此刻眉目柔和的神皇,环绕四周的神力无影无踪。
鬼帝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缓慢划过,清澈的酒水染上了血红。他勾起唇角,遥望距离新婚夫夫不远不近的神皇:“昔日故人,而今是敌是友?”
若当年神皇没谋算银杏,妖主没设局陷害金龙,这场婚宴何至于迟了千年。他们皆牵涉其中,他们都无法独善其身。
“逝者已矣,何必执着前尘往事。”神皇淡然应道。桌面的酒壶自动飞起,为他倒了杯酒。
银杏归来又怎样,依附神像的气息变化翻天覆地。千年的岁月,终究不同于往昔,心善的神族沦为杀戮果决的神魔。
鬼帝的视线从坐在主位的神像,移向闭目养神的妖主,他笑着询问神皇:“问过风冽没有,今日这杯喜酒,他是喝还是不喝?”
“不清楚。”神皇摇头。仙主的所思所想,谁又猜得透,是喝喜酒,还是灭了金龙。
这会儿,杏小果也有点犯愁,与清九传音讨论这事。
杏小果叹气:居然来了三位界主,全都有仇,这下麻烦了。
清九冷静应道:不必担忧,他们暂时不会动手,皇城的限制大。
在皇城内不可能贸然出手,若要解决各自的矛盾,也得是远离皇城之后。
不待杏小果想出好办法,他诧异的望向皇城外。
高大魁梧的虚影披着黑色大氅走近,高大的虚影怎么瞧怎么有点眼熟。
杏小果垂眸观察地面的宴席。魏渊坐在凤云旁边,用自己结实的身板挡住寒烬打量魔凤的视线,他挥动拳头示威,不许寒烬再盯着魔凤。
察觉到皇城外的熟悉气息,魏渊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
“小凤凰,别怕。今天我姐没来,但我爹来了,”魏渊当即贴近凤云,“我爹比我姐厉害,轻松打趴几个界主。有他在,我们非常安全。”
凤云:“……”
魏渊不吹捧他姐的时候,自动切换吹捧他爹?这是怎样的嗜好?
四位魔将:“……”
他们虽一致认定应当召唤援兵,也只是喊别的魔将,谁把魔帝喊来了?
有魔帝在场,他们还打什么打,魔帝自己足以肩扛所有攻击。
杏小果:“……”
很好,这下知道是谁来了。
目前坚持走在生机这条路的魔帝,能否扛住这么多的界主?
高大虚影没有仆从,他随手扯下腰间的锦囊丢给人族礼官。他指了指魏渊,无形的力道拍在魏渊脑门:“臭小子,一天到晚瞎吹。多提升点儿自身战力,何愁追不到小媳妇。”
一打多,梦里的一打多。别以为战力不强的界主不危险,某些界主手段怪异、心眼多,能逼到对手走投无路。
纵是魔帝战力强悍,他打一个轻松,打两个勉强,打三个困难,打四个……
打四个,那是一打四吗?那是四打一。赶紧跑,还得跑快点儿。
至于打五个,没机会集齐五个。人皇陨落,人皇继承者还未成为新任人皇。
“魔界之主到!贺人族守护神大婚之喜!”
人族礼官喊得激动,来的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人物。唯有他们的守护神才有这般颜面,众多界主前往赴宴。
至于长到不见尽头的礼单,习惯就好。实在不行,四个唱礼官员各念各的,念个几年总有念完的一天。
与别的界主不同,魔帝大步行至杏小果和清九附近,大笑道:“恭喜两位。百年好合太短了,万年刚刚好。”
他的话说得最随心所欲,也最真诚。
一张小桌飘到跟前,桌面的酒壶轻晃,化作大酒坛。
见状,魔帝放声大笑:“喝酒果然得大口喝才痛快,秀秀气气的没意思。”
鬼帝指尖微动,骨钉被巨锤击碎的痛楚隐约还在,他嘴边扬着笑,眼底的笑意愈发的冷。
魏成峰的出现是意外,但也不难理解。这位魔帝的选择显然与金龙银杏夫夫一致。若不然,魔族地佑山何至于那么早现世。
鬼帝看了看没说话的神皇和妖主。两位人族守护神藏着多少手段未知,眼下又多了魔帝这个战力,今天要胜怕是不容易。
除非,他们这边再添助力。
以仙界那位的冷淡性格,仙主究竟如何看待旧人旧事,是否前往金龙银杏的婚宴。
忽然,起风了。
一道仙气缭绕的白色身影随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