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遍地的神像,守护神什么样,你还没看够?”可爱少年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犹觉不过瘾,他嘴一张,连盒带糕点一口吞。
“神像那张脸没五官,哪瞧得出是谁?”儒雅书生用扇子敲了下桌面,“这两位守护神,我们有没有可能见过?”
圆滚滚的魔将放下酒坛,打了个酒嗝:“人族守护神,又不是魔族守护神,你到哪儿去见?不如等明天,等人族守护神显露真容。”
灯火通明的皇宫,年轻的天子合上奏折,望向城里不断升起的气运,守护神大婚对于人族是大吉。
夜已深,天子应当休息了,奈何他不累也不困。获得人皇玉玺的好处之一,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用以承担人皇面临的无尽压力,怎么看怎么是劳苦命。
趁着没有麒麟的监督,天子决定稍微给自己一点时间正常睡眠。人皇玉玺自带的无限精力,始终不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没有紧盯天子处理政事的某只瑞兽,此刻坐在烈阳殿外。
他挪了挪脖子上的小画卷,让小画卷充分沐浴在月光之中,任何对神魂有益的方式,他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尝试。
无论多长时间,无论有多少困难,他护了一辈子的人,绝不接受对方在这世间彻底消散,荡然无存。
齐霄的一生全都给了人族,自幼学着如何成为人间帝王,学着如何成为人族之皇。
他在宗族过继了一个小孩,培养为太子,而后他转至暗处,担起人皇的重担。他庇护人间帝王一代一代的传承,庇护人族在这乱世勉力前行。
他尽其所能,他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当他意识到,无法拯救人族是自己早已深陷死局的时候,他用自己的命换取了一条人族的希望之路。
麒麟遥望灯火通明的皇城:“明日是人族守护神的大婚。迟了三年,总算等到了这天,人族气运大盛。”
“齐霄,你看见了吗?鬼族的那座山是死气之山。”
“烈阳山,它是生机之山,不被天道认可的生机之山。天祈、地佑与烈阳相互支撑,都如此寸步难行。以后的路,我们何去何从,人族的希望又在哪儿?”
月色静谧,没有回应,也得不到回应。
前方的道路荆棘丛生,唯有一往无前,闯出一条生路。
夜深人静之际,清九停止了修炼。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金色光芒。他为睡着的杏小果压了压被角,无声无息的出了房间。他走进五雷山,来到巨坑深处的石台,他站在石台,安静望着那条通往天祈殿的道路。
下一刻,他抬步进入大殿。
天祈殿内多了一抹很浅的黑色虚影,那是一条黑色的龙。
“你来抢天祈殿?”清九问。
抢夺天祈殿的,不再是故人,是敌人。
黑龙虚影移近了些许,反复打量着清九:“小龙崽长大了,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你说的那个龙崽,他长大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再后来,他死了,”清九淡淡回道,“你若是寻他,你来错了地方。”
黑龙虚影沉默看着清九,清九也沉默看着对方,无声结束这个对话,已是他的态度。
前尘往事俱往矣。
他是清九,大妖清九,杏小果的大妖夫君清九,已不是那个四处漂泊的金龙。
久久的,黑龙虚影叹了口气。
“他死了,而我也一样。”
“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啰嗦,你就当是替他听着,替他收下这份未能送出的新婚祝福。”
清九的路,与金龙的路不同。
金龙的路已然结束,清九的路刚刚开始。
“你可知,天祈殿为何能抢?”不待清九开口,黑龙虚影自顾自的往下说,“天祈是它的名字,它是天祈,不是地佑。天祈一直停留在错误的地方,它怎能不虚弱,怎能不面临险境。”
“守殿之龙,唯有一条龙,永不背叛,永不被抢走。”
“这条龙,可保这座殿万无一失,让你真正成为天祈殿的主人。”
黑龙虚影并未久留,他离开后,清九看向身后。
杏小果不知何时来到了大殿,他走上前:“天祈,它应该在天上,对吧?”
清九点头应了声,大黑龙的意思是这样。此外,清九也听明白了,大黑龙认为的最好守殿不是黑龙,唯有借助金龙之力守殿方能安稳。
天道从未给出示警,以至于他们低估了,环绕天祈山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隐患。天祈殿的守殿不对,甚至于天祈山所处的位置就是错的。
清九至今未能化龙,天祈山更是飞不起来。
上次清九为凤云挪位置,挪移地佑殿已是不易,整座地佑山根本挪不动。何况是托起天祈山升空,让这座山回归正确位置,难之又难。
不管大黑龙的提醒是真是假,不管天祈的危机是真是假,天祈殿很有必要保护起来。
某些方面某些事,他们目前还办得到。
人族守护神大婚的前夜,天祈山山顶的天祈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