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守护神,婚宴将至。
妖主翻了翻刚送来的请柬,随手丢到一旁。龙族族长拿起这份请柬,问:“你要去?”
“本来不准备去,不过,”妖主扬起笑,“那天兴许有趣事发生,近些看,更有意思。顺便再瞧瞧,怎样的烈阳山值得齐霄舍了自己的命。”
仅是瞧瞧而已,妖主没打算介入其中,一具化身前往人界足矣。
龙族族长沉默片刻,叹道:“你要破坏人族之山?”
妖主的指尖不疾不徐敲了敲桌面:“与其担忧人族之山,不如想办法劝说你那位小叔,尽快夺取天祈山。”
“天祈山是生机之山,是庇护众多妖族的地方,许多生灵需要它,”龙族族长说道,“你非要毁掉天祈山不可?”
“别试图说服我,”妖主抬眼看着龙族族长,“你该说服的,是龙九冥。”
“只要龙九冥夺得天祈山,我可以答应你,直至最后一刻才转化天祈山为死气之山,给你口中那些所谓的生灵,一段安稳平静的岁月。”
“到那时,整个六界全部转为死亡,他们不必再承受生与死的折磨,平稳度过最终的转变。”
龙族族长摇头:“如今的天祈殿守殿,不再是黑龙,这样的守殿与小叔无关。”
“调整守殿,不过是天祈殿那位殿主,无力的垂死挣扎,”妖主不以为意,“以龙九冥的修为,足以战胜那条石头龙取而代之。”
龙族族长垂眸,良久道:“小叔不会这么做。”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妖主说道,“龙煜,你那些族人,至今留在妖城。”
妖主早有承诺,龙珩进妖城,允许其余龙族自行离去。
是龙族自己不肯走,他们意识到龙煜一家与妖主的关系不同寻常,他们找到了简单轻松的前行道路,在这乱世拥有更好的生活。
有勇气直面外界的凶险,有骨气不向怪物低头的龙族族人,如龙白炎那般,数次劝说龙妄海逃离妖城未果,他毫不留念的转身出城。
龙白炎与他爷爷一道走出妖城,去过或许没有那么稳定,但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
留下不走的那些族人,同样也决定了从今往后的道路。
“妄海这几年,修为提升非常快,血脉之力有所恢复,可惜他此生注定成就有限。”妖主话语平淡。
龙煜亲手毁掉了他们的孩子,让本应是强者的后代,沦为了天生弱者。
“你只想着不被我察觉,不被任何人发现他身份有异,狠心抽离他的血脉之力,使得他出生虚弱至今。”
若不是龙妄海遭到寒烬追杀,十死无生,龙煜不会道出秘密。若不是龙妄海濒死之际,血脉之力重新唤醒,被妖主感应到血脉联系,龙妄海极有可能不治而亡。
龙煜与他一般心狠,只是龙煜的狠没用对地方,此生所得仅限于此。
妖主说道:“龙珩由我亲自培养,你别再插手。有空不如考虑怎么说服龙九冥。”
鬼界,大殿。
鬼帝倚坐在奢华的帝君宝座,暗红大氅垂在后方,无尽鲜血顺着大氅流淌。
他赤足踩着地面流淌不息的鲜血,单手托腮,合眼小憩。
整座大殿被血水覆盖,满眼的鲜红。
一个个鬼族跪在血水深处,他们似癫狂,似深情,似憧憬,似渴望,痴迷仰望着身居高处的鬼族界主。
不计其数的血红丝线飘在他们身后,仿若一张红色的大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鬼族的状态兴奋万分,形态扭曲到了极致,直至他们无力倒下,只余一张张扭曲鬼脸,在血水里浮浮沉沉。
一只黑色的乌鸦飞进大殿,他收起翅膀落在鬼帝身侧,化为人形。鬼鸦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张请柬递向前方。
“主上,是人族守护神婚宴的请柬。”
鬼帝睁开眼,指尖略微一动,请柬轻飘飘的飞到他面前展开。
“他们胆子不小,竟敢送到我这儿。”看清请柬上面的内容,鬼帝唇边勾起一抹笑。
这三年,鬼虎没有露面,地佑殿的守殿也不知所踪。旁人或许不知情,鬼帝很清楚万魔大阵遮掩的秘密,地佑山的山顶没有地佑殿。
难得几年风平浪静,人族守护神的大婚居然送请帖送到他跟前。
“主上,您要去?”鬼鸦问道。
闻言,鬼帝唇边的笑意增加:“难得的热闹,怎能不去?”
那天多半有特别有趣的事情发生,他不由期待,仙族那位与神族那位的反应。
此行他仅为看戏,一具化身足矣,哪怕在某些大动干戈的时刻遭了池鱼之祸,些许损失也不严重。
鬼帝站起身,脚边的血水化作鞋履。覆盖整座大殿的鲜血一扫而空,鬼影尽数融入大氅后方的图案,整件大氅平添几分阴冷鬼气。
他笑望至今未能彻底恢复的神界,目光随后移向仙界。
无欲无求的仙界之主?内心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那张万年似冰的脸,这会儿有没有多些不一样的神情?”
仙界。
溪水潺潺,落花飘落水面,随着溪流漂向远处。
仙主翻看着手中的书:“寻我何事?”
神皇坐在仙主对面的石凳,将一张请柬推向对方:“是他。”
没明说,彼此心知肚明,人族的守护神最有可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