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信宫灯：嘻嘻嘻，可以说风之主把语言系统的能量，都转移分配给视觉呈现系统了呢！

草原王金鹰冠：啾！（鹰头流泪.gif）】

“高能量外物……文物能量……”刘莱蒂喃喃念诵着，先摘下自己头上棒球帽，借着土坯屋里的昏暗灯光瞧向帽额。

空的，那个鹰徽机绣图案消失了。

“风之主没和我一起进反相空间吗？”她叹口气，又试着把帽子架到自己□□上拉弦——也失败了。

“果然，没有文物能量了啊……”她把棒球帽戴回头上，环顾四周，“那么那些高能量外物在哪里呢？”

在她幼年记忆里这个家徒四壁的破房子里？承受着不知累积了多少世代的怨毒发泄？不敢反抗、不敢躲避、就这么硬扛着、垂泪自艾自怨命苦、相信再熬几年就好了、至少下辈子会有福报？

“那样的话……还叫什么高能量外物？”她笑了。

电动车、无人机、AR眼镜……怎么可能是甘心沉沦于这种地方的外物？连她自己都走了，抓住一切机会，走得决绝不回头。

……也许还没达到她理应的、期望中的决绝坚定程度，但她确实走了。

从哪里走出去的呢？

刘莱蒂收起□□，再冷眼一瞥酒桌上的老男人，走出土坯屋的门洞。

山村静夜，四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远方的夜空有些微光，光芒的层次却十分奇异——无星无月，越靠近地面越墨暗，头顶高空却有些许鱼肚似的凉白，好象是拂晓前的天光反了过来。

借着这些许光亮，她走上熟悉的石砌路径，溅起的泥点悄无声息渗进裤脚。树林里有惊鸟低鸣，遥远的人家传来犬吠，还有小儿夜啼和年轻女子的幽幽抽泣声。风穿过枯死的玉米秆，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细响。

她爬上土坡顶端，那圈低矮的黄土围墙，墙皮已大块剥落，露出里面干草和泥土混合的芯子。生锈的铁门虚掩着，她伸手去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宽缝。

空荡的操场上，那根光秃秃的旗杆直刺夜空。灰瓦平房的窗户没剩几块完好玻璃，最尽头那间教室的窗洞上还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房门没锁，她又推开走进教室，直接走上讲台，指尖摸到黑板槽里的粉笔头。

讲台下，二十几套破旧的木桌椅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堆积在原地，一股混杂着霉灰、粉笔末和某种类似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板上还残留着半道数学公式，等号后面的数字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抹去，只留下一片污浊划痕。

但这些不重要，都不重要。

刘莱蒂捏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吱地画起了图。

她美术水平一般般，只够用来在论文里画说明图示。但这真的不重要，她颤抖着手画出了两只瞪圆的鹰眼，接着是弯钩似的鹰嘴、长着羽毛的鹰头……

鹰眼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双眸流焰熔金。

唳——

响彻天地的清啸，带着一片温热流光涌入她前额。刘莱蒂不必用肉眼去看，便知自己帽上的鹰徽正在织绣成型。

【草原王金鹰冠：啾？这是何处？你的执念幻境？

刘莱蒂：是我执念的来源和……反相吧？

草原王金鹰冠：如曾经驾驭我的挛鞮所在？

刘莱蒂：正是。

草原王金鹰冠：我明白了。】

黑板上简陋的鹰头，金眼明光大作，瞬间照亮这间破败空旷的教室，及积叠在教室里的一堆残损器物。

***

唐之盈长按【强行嘴替】点击“使用”，窗口跳转拉起摄像头，对准水面踯躅的托云山炉肌肉男，气泡文字提示：

【当前有一个技能可使用对象，是否使用技能？确定/放弃】

点击确定，窗口又弹出：

【发现可填充元素，请输入擎岳力士（状态：友善度50%）发言内容，每次消耗法术值：5% 发言内容：____________ 】

“让他说啥呢？”唐之盈叹气。

平时这种时刻，都不用她操心，师姐早想好了填空题的答案。现在么——北犬是完全不用指望的，阳信宫灯也躺回手机背后，假装成一片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文创软胶贴。

没奈何，硬着头皮，唐大小姐发挥精英藤校生的脑力，在手机窗口里输入：

“我对你百分百友善，愿意汇入集散体跟你走。”

回车，一条蓝光鱼游出手机，在水雾弥散的岸边越涨越大，也越涨越淡薄，最后顺利钻入肌肉猛男嘴里。

技能是有效的，擎岳力士依着之前咏叹调的韵律，引吭高歌：

“我对你百分百——友善——愿意汇入——集散体——跟你走——啊——”

唱完了，他该干嘛干嘛，还是一眼都没往唐之盈这边看。

“到底有没有用啊？”唐之盈又举手机“扫二扫”，跳出的信息仍是：

【能量体：擎岳力士（状态：友善度50%）

原型文物：西汉骑兽人物铜云山炉

意图：厘清自主意愿、探明能量来源

提示：友善度达到90%以后，该能量体可汇入集散体带出时空泡】

“白费我法术值嘛！友善度一滴也没涨！”小唐总抱怨。软胶小宫女又翻了个白眼：

【阳信宫灯：你这不叫沟通，叫按头逼供，当审案证辞都没法律效力的！好歹你先让他说句他自己能懂的话呀！】

“他自己能懂啥？”唐之盈泄气地瞧着这越来越不似中原人物形相的能量体。力士唱完咏叹调，又开始深情诗朗诵了：

“……我记得风沙与旷野，记得长矛刺入雄狮咽喉时滚烫的鲜血！

“我记得巨石神庙前民众为我欢呼，肌肉的记忆里，镌刻着荣耀与征服！

“可在这里，没有需要屠戮的怪物，只有需要驾驭的瑞兽；没有需要摧毁的敌人，只有需要托举的仙山……

“杀戮的本能无处安放，力量的意义从破坏转向承受……”

唐大小姐头痛欲裂。

她十六岁出国留学，要说没见过这种场面，一点不熟悉这种表演形式，那不可能。

好歹经历过爬藤恶补，有用没用、有效没效的知识技能往脑袋里塞过不知多少，此刻搜肠刮肚，怎么也能拽出两条“古典文艺腔、拉满高级感”的台词来。

她再点击【强行嘴替】，往徘徊肌肉男那边送出一条蓝光鱼。

这次海归精英在【发言内容】里填写的是：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生存，还是毁灭，这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