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金朱雀衔环杯(状态:净化度50%):正要问你们,这疯小孩扔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看着轻飘飘没啥力道,却能要人命?
ZY糖:蛤?
错金朱雀衔环杯(状态:净化度50%):动刀动火泼油泼酒,我都懂是怎么回事。他扔这些个薄片,怎么会伤着人?】
看来要想让文物老祖宗出手发致胜大招,得先让它理解对方大招的原理?
唐之盈努力解释,刚在手机里输入“那些是他做的假亲密照片,用来造黄谣让爱豆社死”,刘莱蒂从旁插话:
“朱雀杯那年代,连能写字的纸都没有呢。你这么解释,它能懂吗?”
“那怎么说?”唐之盈无力。
刘莱蒂思索着,一字字指示她输入:
【ZY糖:他在薄片上画出双人交缠之形,类同刻木为偶,行媚道巫蛊。聚众处大量散发,即是让诅咒上达天意(现代称为舆论场)。中此术者,将被余人厌弃(现代称为社会性死亡),只能与施术者相好。
错金朱雀衔环杯(状态:净化度50%):行巫蛊?好大胆!果然疯魔了!
ZY糖:是呀是呀!老祖宗快出手弄死丫的!】
唐之盈这句还没打完发出去,侏儒那边又一声爆炸,玉舞人全身粉碎,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起亮屑。
侏儒又将注意力转回长椅这边,瞪着双眼,手捧细颈瓶一步步逼近。
北犬嗷一声躲到刘莱蒂背后瑟瑟发抖,唐之盈手上也没武器了,但退无可退,只能抓着破破烂烂的休息长椅,试图拿这玩意再抵挡一阵。
细颈瓶一举,又一波“媚道巫蛊”死亡扑克喷出。
那成熟慵懒的女声叹了口气,用又苍老了几分的音色念诵:“大乐富贵,得所好,千秋万岁,延年益寿。”
空中和地面上都有一些绿荧荧亮闪闪的碎屑,是之前被侏儒炸碎的残余物。随着这句念诵,大量碎屑应声而起,“铿”一声凝成暗青色的圆镜,恰挡在长椅之前。
这面铜镜并不大,直径也就20公分左右,遮挡范围却不小,尽数吸入了对面飞来的死亡扑克。而且扑克与铜镜接触的声音奇怪,不是金铁交击的铮铿声,却象雨落池塘的沙沙声。
更奇怪的是侏儒的反应。
之前的攻击被挡下后,他的怒气条肉眼可见越涨越高,只顾埋头强攻,一波比一波更狠辣。这一次扑克被吸入铜镜后,他却忽然呆立不动了,暴突的双眼直勾勾盯住镜面,不知被里面的什么摄了魂。
“哇,厉害,老祖宗祭出了照妖镜吗?”唐之盈赞叹。
“这应该是那面蟠螭纹规矩铜镜,镜铭挺好记的。”刘莱蒂答。
“还有专管立规矩的铜镜?”唐之盈大喜,“那我们一定得炼化它啊,好好给这些造反作乱的国宝立规矩……”
话没说完,她只觉当胸挨了一招空气拳,那块周围的护甲玉片一下子深陷入肌。虽只一拳,还是痛得叫了出来。
“什么立规矩——你没事吧?——规矩是指古代的木工工具,规以画圆,矩以画方,用它们的形状组合成一种常见纹饰。”刘莱蒂边说边起身,带着北犬离开长椅遮蔽,慢慢向侏儒侧方移动。
唐之盈不知道师姐在干嘛,疼痛消失后,看看侏儒似乎没有再发动攻击的意思,也弯腰跟了上去。
全团移动到侏儒侧方,伸着头能看到铜镜的正面,唐之盈第一感想:好清楚啊!
她记得很多古装剧里,那些美女小姐姐照的“铜镜”,都是镜面粗糙黑黄的,照出来线条扭曲。朱雀杯召唤出来的这面铜镜,镜面却明亮细腻得跟现代水银镜子差不多。
此时镜中正有双人交缠——嗯,画面倒不太让唐之盈意外,就是侏儒一直在疯狂散发的假照片——镜中画面,好象还生成了3D效果,会动的,怪不得他看得那么痴迷呢。
乐团和侍女浮雕本已崩坏殆尽,此时大厅里却又隐隐浮起丝竹弦乐,宫商角徵纷沓,五音六律浑成。那沧桑慵懒的女声缓缓吟唱:
“吾本窦家女,指嫁中山王。
太后抚我顶,锦绣盛华堂。
合卺同杯饮,盟誓弃参商。
君言情不贰,交颈效鸳鸯。
妾书白首诺,置笔理新妆。
自一窦后薨,王意似秋霜。
姬侍颜色娇,旧妇守空廊。
儿女百廿众,余我伴蟾光。
忽见菱花里,两鬓霜雪凉。
肌瘦罗衫阔,从此断衷肠。
行乐自舒眉,金罍映椒房。
甘醪瓮常满,夜合舞林桑。
王逝吾犹健,十载受孝飨。
葬仪逾夫制,冢圹接天罡。
泉下若相逢,陌路如阴阳。
寄语痴儿女,莫逐燕泥踪。
情似东流水,誓如桃花风。
但享眼前乐,长醉琉璃钟。”
这首长诗——应该算吧,如果就是女声慢慢地唱出来,唐大小姐估计自己连一半都听不懂。不过除了伴有BGM的歌声,这诗还在她的手机聊天窗口里逐字显示,跟看着字幕听人唱K似的,那就好懂多了——理论上。
还不止弹幕,窗口里【锦绣盛华堂】这五个字下面赫然出现了下划线。
唐之盈看着象是个超链接,试探地一点,手机背面果然飞出去一条白光鱼,在空中化成了一座带屋顶的长方型小帐篷,稳稳下落,把侏儒罩在其中,似乎是给他加了一个“拘禁”buff。
“啊?”刘莱蒂看笑了,“还能这样?这个帐篷的构架铜件也是她墓里出土的重要文物,居然能这么用?”
唐之盈没顾得上回应,又见【妾书白首诺,置笔理新妆】这句下面也出现了下划线,连忙继续点击。
这次飞出的是两条光鱼,一条汇入空中的青铜镜,让它又涨了大一圈;另一条光鱼则化成一把小刀子,径直飞向侏儒手捧的细颈瓶,“夺”一下插入瓶口,只把圆环状刀柄留在外面,看着就象给细颈瓶堵上了一个瓶塞。
“那是什么?”唐之盈忙问师姐,刘莱蒂答:
“象是削刀。在竹简上写错了字,用削刀刮下一层皮来修改……没错,她墓里也有好些这个,人家是喜欢创作的女文青呢。”
下一处有下划线的诗句是【金罍映椒房。甘醪瓮常满,夜合舞林桑】。这次点击之后,天降暴雨。
“哇!——这什么味?”
唐之盈举手臂遮头,却见自上空倾泻的液体只普降一瞬,就转为集中去浇侏儒,就象有几个看不见的人在一盆一盆向他身上泼水似的。同时,浓烈的刺激性气味也散发开来,让唐大小姐秒回在老家过年吃流水席的场面。
“酒。”刘莱蒂很肯定地说,“夫妻俩都是酒鬼,窦后比老公喝得还凶。墓里陪葬了几十个大酒缸,盛满了有一万多斤酒,还有好多种品类。”
二女一狗身上也沾染了些水珠,唐之盈舔了下,果然有股淡淡的酒味,比较象啤酒或果酒。能一下子冲荡出这么刺激的气味,是因为量太大了。
头几盆酒泼到侏儒身上时,他还有闪避的动作,挪着小短腿左冲右突,但一碰到帐篷就被拦回。他又举起细颈瓶,似想吸入泼来的酒浆,瓶口插入的削刀却真起到了瓶塞的作用,任凭他怎么恼怒晃动,坚守不拔。
“金罍、甘醪瓮就说的是酒缸酒杯什么的,对吧?”唐之盈琢磨诗句的意思,“那夜合舞林桑,又是什么?会再出来个长袖舞女吗?”
刘莱蒂“呃”了一声,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