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声音响了很久,久到祝长生以为信息已经遗失。
世界之书缓缓停住,泛黄的古朴书页缓缓停在空中,祝长生心头一震。
第一纪元!
第一纪元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的一切,最初到底因何而起。
然而,结果却令祝长生感到失望。
世界之书关于一纪元的记载少得可怜,上面只有干巴巴的几句话,像荒墟古时候记载的出土文物一样,记载着不过当时发生大事的只言片语。
“XX年,神殿建立……”“新神诞生”“新神诞生”
“新神诞生”
“……”
密密麻麻重复的新神诞生后,是最后宣告失败的结局。
“诸神之战……能量扭曲,大量生灵大灭绝……”
“战争持续时间不可记,时空已发生紊乱,宇宙大爆炸,一纪元结束。”
祝长生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完全没有记载有关寰宇承载力的线索,只有一大推的新神诞生……看得祝长生到最后觉得这新神跟批发市场的批发货物一般,而且记载这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的全是新神这个代称,连具体名字都没有。
看来看去,祝长生都不知道第一个诞生的究竟是什么神。
一个人在列车长室坐了会,祝长生起身,敲响了望川的房门。
门被打开,望川惊讶地望着祝长生。
“你怎么来了?”
祝长生正想说些什么,目光扫到望川背后一大堆“技术员”,未说出口的话一顿,改为:“老师,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望川瞅着祝长生严肃的模样,短暂地愣了一下后,就把手里图纸往桌上一丢,说了句“马上回来”,就急匆匆拉着祝长生去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望川立马吐出口气,严肃问:“到底怎么了?”
祝长生眼眨都不眨,身后阴影陡然疯长,渗入地板墙面,将整间屋子牢牢包裹,保密程度大约相当于两人进了贪啉的肚子。
望川看着这一幕,神情多了一层惊讶。
这是……?
望川挠了挠头,茫然道:“你要密谋暗杀我哪个前同事啊?”
祝长生严肃的表情一顿:“?”
你跟差错不愧是好朋友。
她无奈道:“老师,我该庆幸你没怀疑我要暗杀你吗?”
望川也不介意,摊了摊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祝长生一噎,旋即无奈地笑了,望川也笑了,这下倒是大大缓解了方才凝重的气氛。
望川道:“你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怎么一副要与全世界为敌的表情?”
祝长生摸了下鼻子,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起望川关于列车的终点。
“我们真的能找到新的道路吗?”
祝长生望着望川的眼睛,轻声问道。
望川沉默很久,才回道:“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答案。”
望川的目光锐利起来,她知道祝长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摇想法,除非……
“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望川惊讶地发现,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果然养孩子让她成长了不少。
望川无意识神游着,总感觉接下来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祝长生站在原地没动,师徒两个到现在都没坐下,反而面对面站着,仿佛谁先动就输了一样。
祝长生仔细地描摹着望川的身形,眉眼。
她跟记忆中几乎没有差别,相比斯蒂兰的望川,现在的望川多了一份沉寂的气质,或许是更多岁月,更多见识过的悲剧导致这抹寂静与落寞。
但祝长生的嗅觉却不会出错。
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从与望川重逢的第一秒,这股气息就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她身上一刻也没有消散。
在室内灯光照耀下,祝长生的瞳孔展露出一抹深褐色,此刻正在轻轻颤动,仿佛飞鸟掠过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望川……”
祝长生声音颤动,却无比清晰地质问:
“你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
望川的微微僵住,眼底浮现一抹懊恼,她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沉默。
没等望川想好说辞忽悠,祝长生已经抢先开口:“第一次见面,那伙追杀你的生灵喊出一个代号。”
——“钟摆”
当时的祝长生以为那是对望川杀人节奏掌握精妙的赞叹,但现在祝长生却隐隐有另一个猜测。
时间。
她忽略了关于钟摆最直接的联系,时间。
开创之神,既然能够驱使列车穿越时空,自由行走与过去与未来,甚至传说能够带回死者的月镜。
这些信息加起来,为祝长生拼成一个真相。
“凝固的时空。”
祝长生凝视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影子,轻声揭露了对方的能力:“出现在面前的你,是来自过去时空的望川。”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段凝固的时空光影。
为了隐瞒她们,望川甚至隔一段时间就“长大”一些,试图伪渣正常恢复的假象。
开创之神确实死了。
死在很多年前的归墟之地。
好在望川的能力十分特殊,甚至恐怕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与其说偷渡时间,她更像一个游离在时空之外,被时间抛弃的幽灵。
当然,她玩弄光阴,肆无忌惮地拨弄时空长河的进程,如同把玩手中那只钟摆。
她率先抛弃了时间,所以理所当然受到时间诅咒。
非生非死,非神非鬼。
她变成了空荡荡的寰宇中,游荡在外的时空幽灵。
祝长生不知道当初的望川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个决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像她当初搪塞她们的理由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