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手还抓在神父的衣摆上，身子往后拧了一半，目光哀哀看向野蔷薇，贝齿轻咬住下唇，一句话都不说了，好像等待着命运到来的最终审判。

谁能对一个被爱人抛弃的可怜人说出不字？

至少钉崎野蔷薇做不到。

补考算什么？存款算什么？如果咒术师会被这些东西拦住自己前行的脚步，那也可以躲在“账”外面，承认自己是一个不敢出头的胆小鬼！趁早脱下身上的制服回去当普通人吧！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五条悟要的正确答案，不重要了。伏黑和虎杖也是同样的想法。

管他的！凭什么他们一定要按照正确答案行事？谁规定五条悟的答案就是正确的答案？她是天性自由的少女，野地盛开的野蔷薇，生来就野性难驯，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失败了大不了拉着伏黑虎杖回乡下种地！宿傩有四只手，不去种地真是可惜了！

没有最强在侧，难道咒术界面对咒灵的时候就应该碌碌无为，俯首称臣吗？！像什么话！

野蔷薇胸中涌起无限的勇气，走上前去撕开五条悟的衣摆，把愣神中的夫人公主抱起来，指着伏黑和虎杖跟她介绍自己的同学。

好一通解释，总归是跟夫人说清了，刚刚的举动不是背叛她，甚至把自己的社交圈进一步朝夫人展现，哄得夫人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终于被阿娜达认可了。

简直是happy ending。

场面又恢复成其乐融融，甚至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温馨的茶话会时光，就连不在邀请之列的神父完全不读空气硬要坐在夫人身边的情况，都没能让夫人生气。

只是每个人面前的茶点独独没有他一份。

“诶呦，世上哪有这样的客人呀？来别人家做客都两手空空。”夫人以扇掩唇，低声蛐蛐。

五条悟好整以暇，变戏法似的从袖袍里摸出一枚胸针，推到夫人面前，权当茶资。

银色的金属铸造成荆棘与玫瑰花瓣的轮廓，中间点缀着石榴石和红宝石，夫人扫上去就移不开眼，这枚胸针实在太符合她的审美，她又偏偏是忍耐不得的性子。

可……

不要！她才不要破坏自己和丈夫婚姻的家伙给她示好！

用扇子一挑，那枚胸针就咕噜噜从桌上滚进五条悟怀里。

夫人把头朝旁边一撇，给他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谁要你的东西，我是缺那么点首饰的人吗？

这也在五条悟意料之中。

他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虽说出发点是为了逼着学生做选择，可整场戏剧下来夫人是真真切切受到伤害的那个人。

……如果抱着反正对面是鬼怪，就算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只要离开之后设定重置对方就会刷新记忆什么都不记得的态度，觉得自己可以随意伤害夫人——咒术界本就不多的道德水平将再创新低。

五条猫猫自认为人品尚可。他向来能屈能伸，知错就改，皮相生的实在好，又天然会利用这份优势，甚至现在还扮演着神父的身份。

三重利好，优势在我！

凭他原来那么多次哄这小怪物吐露失踪者下落的功力，认认真真道个歉，取得夫人的原谅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直到此刻，他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会失败。

坐在桌子另一旁的学生们的心情已经从“答题结束了，我们的考试到底通过没通过”、“五条老师没挑刺肯定是过了吧”变成了“有人媳妇儿没了我不说是谁”、“震惊！知名池面追妻道歉失败”、“赌夫人不会心软，谁跟？”

谁不爱看wtw笑话？至少他的学生们毫不犹豫赌了——全压五条悟失败！

夫人一开始还横眉冷对，甚至连公馆角落的阴影都蠢蠢欲动，想要把坏东西扔出去，学生们头一次学到了如何文雅不带脏字的挤兑别人，对夫人的攻击力叹为观止。

五条悟只防不攻，一味叹气，装作一副深有苦衷的样子，被攻击得狠了也不回嘴，直接抬手假装拭泪。

有种在和绿茶小白花斗智斗勇的感觉。

夫人压根儿不准备正眼瞧他，但是侧眼多看了几下，升腾而起的怒气又一次消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