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喝完热可可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准备去补妆。陈奕恒在背后喊：“师兄，你右边衣领翻进去了——”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帮他翻好领子，手指蹭过他后颈，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穆祉丞僵了一瞬，道了谢快步走出化妆间。走廊拐角处迎面撞上王橹杰。后者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他过来就停了动作。
“衣领。”王橹杰说。
“还有问题吗？不正吗？”
“没有，正了，陈奕恒不是帮你翻过来了吗。”
“哦，嗨，衣领别扭拍出来也不好看是不是。”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后颈那块被陈奕恒碰过的皮肤上扫过去，然后垂下眼。“哥哥，下午那场王橹杰跟张函瑞的戏，导演让加了一个动作。他要靠在我肩上，大概五秒。”
穆祉丞手指蜷了一下：“……剧本好像没写。”
“刚通知的。工作人员说效果会更好。”
两人在走廊里面对面站着，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响。旁边化妆间里传来陈奕恒的笑声和童禹坤的喊叫，嘈杂透过门板传出来，衬得走廊里这片安静格外分明。
“那你就拍呗。”穆祉丞说，“这样有流量，也是好事，也能有更多剪辑素材。”
“嗯，哥哥也是，之后可以跟陈奕恒拍情景小短剧，复刻经典。”王橹杰说完直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肩膀擦了一下他的。触感很短，但穆祉丞闻到了王橹杰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下午的拍摄继续。张极和左航那场共享勺子的戏拍了两条，第一条两人笑场了因为张极的奶油沾到了鼻子上，第二条顺利过了。张桂源和杨博文那场背面环抱系围裙拍了三条，因为杨博文每次把下巴搁到张桂源肩膀上就开始笑，导演最后说“你俩收着点笑，这是暧昧不是搞笑”。
童禹坤和黄朔那场是分享一杯奶茶，两人用同一根吸管。童禹坤喝了一口递给黄朔，黄朔叼住吸管的时候童禹坤说了句“你嘴上有我的唇印”，黄朔差点把奶茶喷出来，全场笑翻。最后导演无奈地说“你俩的戏份改成搞笑路线吧，效果意外地好”。
陈奕恒靠近穆祉丞小声说：“这个导演会随性啊。”
“怎么看出来的？”
“不管怎么拍，导演都会说“效果意外的好”。”
穆祉丞恍然大悟笑了笑说:“有可能这句话是导演的口头禅。”
四代的其他小朋友们拍得顺利。陈浚铭和左奇函互相喂面糊的时候虽然害羞，但小孩之间的青涩反而拍出了天然的甜。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连连点头。
最后一场大合照之前，穆祉丞和陈奕恒的窗前戏份开拍。
两人站在甜品工坊最里面那扇落地窗前，窗外是下午四点的太阳，光线柔和地洒进来。穆祉丞把手搭在陈奕恒肩膀上，小孩的肩膀比他窄一圈，掌心里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陈奕恒转头看着他，眼睛映着窗外的光：“师兄你手好重。”
穆祉丞没接话，笑了一下。按照剧本他这时候应该看向窗外，然后有人喊他俩，一起转头。但陈奕恒又没按剧本来——小孩抬起手，覆在穆祉丞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上，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师兄，”陈奕恒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你手好暖。”
穆祉丞的呼吸顿了一拍。窗外的光打在陈奕恒脸上，小孩的五官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那只扣在他手腕上的手很轻，但存在感强得让他肩膀绷紧了半秒。
“咔——”导演喊，“陈奕恒你又加动作？”
“但这样画面更好看啊，”陈奕恒松开手，冲导演笑，“您看回放，手腕那个特写是不是很有感觉？”
导演凑到监视器前看了两遍，沉默了一会儿：“……行吧，留着。穆祉丞你配合得很好，你俩拍出来还挺有化学反应，可以啊。”
“那是，我在英国的时候，上过导演课，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怎么拍有感觉。”陈奕恒骄傲的说。
穆祉丞收回手，指尖残留着陈奕恒手心的温度。他转身走下场的时候经过王橹杰身边，王橹杰正站在摄影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水。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碰了一下，王橹杰低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把水瓶放在桌上，转身往化妆间方向走了。
穆祉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被张函瑞拉去拍大合照站位。
大合照拍完已经是傍晚。所有人挤在甜品工坊中间，围着那个巨大的道具蛋糕，有人比剪刀手有人搞怪。穆祉丞站在第二排，左边是陈奕恒，右边隔了两个人是王橹杰。摄影师数了三二一，快门响的时候穆祉丞感觉左边有只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小指，是陈奕恒。右边王橹杰的视线似乎也偏过来一瞬。
照片拍完，工作人员说收工。大家欢呼着散开，穆祉丞被陈奕恒拉住：“师兄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今天拍了那么久你辛苦了。”
“晚上有安排了。”穆祉丞说。
“什么安排啊？”
“……宿舍休息，最近太累了，晚上还要赶飞机。”
陈奕恒眨了眨眼，倒也没追问，笑着说了句“是我鲁莽了，师兄那您早点休息吧，之后顺利开心。”就跑去跟四代的小孩们闹了。
穆祉丞从人堆里走出来，在走廊尽头看见了王橹杰。对方靠在墙边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你的。”王橹杰递过来一瓶。
穆祉丞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凉的。走廊里没有摄像机，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
“今天拍得还行。”王橹杰说。
“嗯？”穆祉丞拧上瓶盖说，“那是，毕竟你丞哥也是上过表演课的嘛。”
“陈奕恒加了好几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