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站在他们身后,两人之间仍保持着一种诡异而刻意疏远的距离。铃音的心往下沉了沉。看来虽然过去了数日,他们好像仍停留在那一天。
她扯了扯了平的衣袖,轻声问:“大哥,今天我可以去找京子吗?我有点想她。”
想到铃音曾多次帮他在京子面前隐瞒,了平十分豪爽地应了下来。铃音是京子十分珍惜的好友,他自然会尽力帮忙。
在亲眼确认她就站在面前的那一刻,笹川京子几乎是撞进了她怀里。
“担心死我了!铃音!你知不知道你好几天都没有消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短信,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我、我甚至跑去问了阿纲他们,可他们一个个都支支吾吾的……”
京子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攥着她衣服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听着京子哽咽的声音,仿佛被她的温暖烫到一般,铃音的鼻子也一阵酸涩。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与难过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忍不住在京子面前落下眼泪。
这一举动反而吓到了京子。她从未见过铃音在他们面前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在她的记忆里,铃音永远是那个微微笑着、替所有人着想、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的女孩。
京子连忙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手忙脚乱地去捧铃音的脸,用拇指帮她抹泪,语气里全是慌乱和心疼:“别哭别哭,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你看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了平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勺,也知道自己不该掺和女孩子之间的事情,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将空间留给她们。
铃音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整理好心情,从京子怀里退出来,冲她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浅笑。
京子的嗓子堵了堵。她知道铃音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却又觉得这样的她好像距离自己又远了不少。
铃音好像一直都在假装冷静,假装懂事,一直一个人默默承担着许多东西。
“铃音,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随时愿意听。”京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勉强,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每一个铃音需要她的时刻那样——不催促,不离开。
“谢谢,京子。”
铃音沉默了片刻,慢慢凑近京子,放轻了声音。
“明晚,如果你哥哥很晚都没有回来,可以去学校看看。”
京子疑惑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确认听到了这句话,铃音忽然有些忐忑起来。她本来答应过他们,不会让京子知道他们在做的这些事情。
但这并不是背叛。作为朋友,她想让京子能透明地看到这个世界——她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坚强。京子从来都不需要被保护在象牙塔里,她值得知道真相,也值得被信任。
作为家庭成员,她清楚地知道,这将是笹川了平致胜的关键。
两个女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皮渐渐沉了起来。京子迷迷糊糊间还在喃喃:“铃音……明天早上给你做你喜欢的玉子烧……”铃音轻轻应了一声,替她掖了掖被角。
京子已经先一步进入睡梦。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铃音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忽然毫无睡意。
京子家的装潢很温馨。因为担心她怕黑,睡前还留了一盏小夜灯,灯光很暖,和狱寺家冷冰冰的空气完全不一样。
她却有些想念那个充满硝烟味的客厅,想念那张有些硬的床。也想念那个总是让她难过却忍不住靠近的那个人……
她只是,还有一点生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