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竹休息这两天,两人连门都没出,本来许星垂是准备第二天就回去的,好巧不巧第二天下了雨,叶寻竹顺势让许星垂留了下来。
这雨下的也奇怪,一连下了两三天才停。
“今天就要走吗?不能明天再走吗?”叶寻竹倚在玄关处看许星垂换鞋。
“闻哥让我今天过去看看合作,而且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许星垂换好鞋,看着叶寻竹一脸幽怨的表情忍不住笑,“好了,等我有空就去看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叶寻竹站起身来,朝许星垂伸出手,“你先过来。”
许星垂不明所以,站到叶寻竹面前,把手搭过去,“怎么了?”
叶寻竹一把把许星垂拽进自己怀里,微微弯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离别吻。”
许星垂不知道叶寻竹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些了,什么早安吻离别吻的,反正……也没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无伤大雅。
“那我走了。”
许星垂出了门,伸手搓了搓自己发热的脸,他总是这么轻易就被叶寻竹撩的面红耳赤。
直到坐上车,许星垂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下完雨,路上还有不少积水,许星垂看着窗外,又想起来叶颜析的话,这几天他一直跟叶寻竹在家待着,最多裹得严实一点一块出门去超市买菜。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安逸,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要在做饭的时候给叶寻竹打下手,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会电影,这好像就是他曾经向往的生活。
可他跟叶寻竹不一样。
当初他离开家的时候闹得不欢而散,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他天生不会得到爱吧。
他记得那是他刚上大学的寒假,他回家得并不早,在学校周边干了一段时间的寒假工才趁年假回家的,那个冬天很冷,寒风刺骨,甚至他回家那天还下了场大雪。
刚回到家的时候,父母还有许述都对他挺不错的,直到除夕那天晚上,他前脚刚给了许述和父母红包,后脚便因为一件小事跟许述起了争执,被赶出家门。
说赶也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是这个家从来不会有人留他。
当时他没话找话的跟父母聊了几句,试图把冷冰冰的氛围活络起来,但许述嫌他说话吵,将春晚的声音开到最大。
他语气颇不耐的说了句能不能把声音关小一点。
而许述怪他说话。
许星垂本不想回来过年的,母亲或许觉得过年就是一家团圆的日子,跟他说了好多遍至少过年这几天回来看看,许星垂耐不住母亲这么说,便心软的回来了,甚至还都给他们带了礼物、包了红包。
许述的话像是点燃这么多年被不公对待的导火索,许星垂的怒气也一瞬间涌了上来。
“我回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那你走啊!谁拦你了!”
许星垂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攥住,让他疼痛不已。
他视线扫过父母,他们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调和半分的意思。
“我还给你带礼物……”
“我让你给我带了吗!?”
一瞬间,许星垂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费力的讨好,结果人家根本不看在眼里,只觉得是理所当然,是应该的。
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明白家里人根本不喜欢他,他不知道缘由,只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他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他省吃俭用再加上兼职的钱给他们买礼物,甚至过年还用自己兼职的钱给他们包了红包,可不管他怎么做,总是讨不到他们半点好。
“好。”
当晚他拎着自己带回家还没打开过的行李箱离开了家,临走前他看到许述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视上,母亲只坐在客厅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邻居听见吵架的声音,都扒在窗户边上八卦。
那天晚上的雪不是很大,却依旧打不到车,周围的店铺都关了门,路上只有凄冷的灯光。
他坐在路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擦了又流,直到冷风吹得他脸上生疼。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听声音不是有电话打来,是他定的零点的闹钟。
按照他的设想,这时候应该是给颜析打电话祝他新年快乐的,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
闹钟响了一会便自动停了,许星垂拿出手机准备看看从这里走到车站需要多长时间。
一打开手机就是颜析的好几条消息,祝他新年快乐,问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
许星垂擦了擦脸上的泪,刚准备给颜析回消息,颜析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一样,然后接通了电话。
“大锤,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消息啊?”
“我……刚才忙呢,没看手机。”
“你声音怎么了?”
尽管许星垂已经尽量装得正常了,可颜析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没……”
“是不是被欺负了?”
颜析的话像是戳破了许星垂自以为坚强的壳,他抑制不住流泪,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现在在外面……”
“位置发我,我过去接你。”颜析拿了钥匙出门,“你那边下雪了吗,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我马上过去,等等我。”
许星垂坐在公交站的横椅上眼睛红肿着,鼻尖冻得通红。
挂了电话后,他才渐渐反应过来,这时候颜析应该跟家人一块过年才对,不该突然跟他说这些的,他心里的愧疚感愈演愈烈。
……不该叫颜析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