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盘腿坐在威海民宿的榻榻米上,窗外是沉郁的海,潮声一阵一阵。她手里捏着罐啤酒,膝盖上两大块新鲜的青紫,在白皙皮肤上触目惊心。她碰了碰伤处,疼得“嘶”一声,眼里却闪着亢奋的光。)
威海年祭?苏婉挑的地儿。这地方,冬天风跟刀子似的,能刮进骨头缝。夏天嘛,就现在这样,黏糊糊的热,空气里全是海腥味。但这儿安静,人少,沙滩大,随便我们发疯。
对,就那“护具游戏”。
(她咧嘴笑,露出点牙)
蠢得要死,也他妈的好得要命。
规矩就一条:穿上特制的护裆——就保护那一个地方。然后,只能踢那儿,也只能被踢那儿。 其他地方?碰都别想碰。听着是不是特文明?特局限?
屁!
(她仰头灌了口啤酒)
真疼的,是踢人的那个。
你想想,小腿胫骨,就前面这根骨头,没肉,皮包着。用这儿,去全力向上弹踢,踢那块硬邦邦的、塞了高密度海绵和塑料外壳的护具。“砰!”一声闷响。你感觉不到对方有多疼——护具卸掉大部分力了。但你自己,从脚背到小腿迎面骨,那一瞬间,像抡起铁棍砸自己钢板上,酸麻疼炸一路窜到天灵盖,眼前能黑好几秒。腿肚子能抽筋,能抖上好几分钟。
对方呢?被那么重的力道顶一下,就算是护着,也够呛,得岔着腿缓好一会儿,闷哼是免不了的,搞不好直接蹲下去。
但为什么?因为我们四个,太他妈“文明”了。
(她把啤酒罐往小桌上一顿,发出脆响)
平时天南海北,隔着屏幕聊。聊工作,聊孩子,聊今天吃了啥。客气,有分寸,互相体谅。可有些东西,客气话说不出,体谅磨不平。那些攒了一年的细小怨气,说不出口的担心,各自扛着的压力,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怕距离远了、感情淡了的恐惧。
需要一种最原始、最公平、也最安全的发泄。也需要一种最直接、最疼痛的确认。
(她眼神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