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穆昭锦还是站了起来,就算不去查办真凶,御书房里也还有一大堆的奏折需要批阅。有展鹏在这里守着,他还是很放心的,简单交代了几句,他皱着眉,神不守舍的走了出去。
送走穆昭锦,展鹏坐在龙床前的绣墩上,长久的望着昏迷不醒的穆渊。有多少年,他不曾这样认真的看过他了?从朝气蓬勃的年幼皇子,到英姿勃发的年轻帝王,以及像个普通男人那样欣喜若狂的迎娶心上人,再到失去爱人的颓废……好象只在眨眼之间。
他们君臣已经相识三十多年了吧,他比自己还小了几岁,正值壮年,可为何,两鬓已经有了斑白的颜色?
一声声叹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不断溢出。身为臣子,他可以为他浴血奋战守卫边疆、扫平敌寇,可是谁来告诉他,眼下这个时候,他又能为他做点什么?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身边突起骚乱,展鹏才蓦然回神。回头看去,却原来是不堪劳累的太医秦澜晕了过去,赶紧起身帮忙扶住。一夜一天未眠未休,连年轻人都会疲倦,何况是年愈八旬的老太医。
熬过一阵眩晕,秦澜睁开眼睛晃了晃依然有些昏沉的头颅,推开搀扶的展鹏想要自己站直,可年迈的身体却是力不从心。展鹏哪敢松手,劝道:“老太医,不如先歇息一下吧,待皇上醒来,这里还是离不了您的。”
“可是……”秦澜犹疑的看了一眼穆渊,这个时候,他怎能放心的去休息。
陆禧与纪福轮值,虽然不当值时也是无法安睡,却也比其他人好些,想了一想,也道:“秦太医如若不嫌,就去咱家的值夜房歇一会吧,离的近,皇上这里有什么变化,也随时能赶过来。”
秦澜权衡一番,只得点头。再是心有不甘,毕竟年纪不饶人!展鹏一直扶着他,也就不再转交别人,索性也没几步路,便亲自送他过去。
这边展鹏刚走,那一边,戴了展逸风面具的洛白衣便穿墙而入。皱眉看了看围在穆渊身边的太监御医,只得释放出一个昏睡咒。待那几人或靠着床柱,或倚在墙角昏昏睡去,他才现身出来。没办法,在隐身的状态下他救不了穆渊。
移步走到近前,看着没有知觉的那人,洛白衣忍不住哼道:“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笨的人,同样的亏吃过一次还不算,还要再来第二次,再有第三次,就算是看逸风的面子,我也不会再管你!”
口中这样说着,手掌却丝毫不见迟疑的贴上穆渊的额头,眉头渐渐拧紧,这次所中之毒,较之前更为猛烈,也难为了这些御医,竟然还能保住他的命。不过毒虽猛烈,也不是不能排出,虽不能一次尽除,但只要让他恢复上大半,就还有再去找解药的时间。
拿出匕首,又将穆渊的手从被中拉出,正要下刀,耳边突然传来惊雷一般的一声低吼“逸风,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