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一眼众人,心中的疑问却无人能问,只得按捺回去。再看向手中的画像,这是洛碧霞的,可让他还回去,却像是硬生生割他的肉一样。穆谦自然看得明白他的心思,赶紧用请求的眼神望向洛碧霞。待洛碧霞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才松了口气。
伸手拿过画像小心卷好,又放回穆渊手中,拍拍他的手道:“这个皇兄收好,不过,皇兄得答应让逸风为碧霞再画一幅,毕竟,她也是一样的怀念着皇嫂。”
画像被拿走让穆渊吓了一跳,听了穆谦的话,顿觉满心感激。自然,他也可以用皇帝的身份命令洛碧霞将此画给他,或者让展逸风再为他重画一幅,但,意义不同!
将画像在怀中抱紧,穆渊抬起头看着洛碧霞,郑重的道:“你放心,我已经弄丢了你的皇姐,这幅画像,我一定会好好珍藏,不让它蒙受一点污损!”
听到穆渊自称为“我”而不是“联”,洛碧霞已有几分意外,又听了他这一番带着悔恨的保证,一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并不知洛湘瑶的真正死因,这时又被穆渊的情深感动,对他的怨恨也终于渐渐消弭。
夜未深,人已静。九华宫中的淑妃燕婉早早卸了簪环,洗尽铅华,着了一件素色寝衣坐在铜镜前,信手拿起一柄象牙梳子,心不在焉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垂在胸前的青丝。
一声门响,侍女如意端了一盏汤盅进来道:“娘娘,您晚膳时用的不多,奴婢着人炖了盅花果杏仁汤,再喝一点吧。”
“先放着吧。”燕婉头也没抬,显然并没有食欲。如意无奈的放在桌上,过来接过梳子,替她梳理着柔顺的发丝,关切的问道:“娘娘又在想静娴皇后了?”兀自叹息一声,又接道:“这几日康乐王妃时常过来,让娘娘不去想也难。”
燕婉并未答话,只是脸上露出些许悲伤的神色,低叹一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抬手抚上额头。没有了花钿的遮挡,那一小片浅于肤色的疤痕便显露出来。如意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不由的满脸心疼,低声抱怨道:“娘娘也真是,当年皇上明明让太医开了祛除疤痕的药膏,娘娘却不肯用,白白留下这道印子。”
燕婉并不生气,只苦笑一声,道:“除不除又有什么意义,人都是有私心的,留着它,百年之后在那个世界再见到皇后娘娘,也许她会看在这疤痕的份上,少责怪我一些。”
“娘娘!”如意放下梳子握住她的手,急切的道:“您何须这般自苦!当年的事与您并无关系,就算您有心,当年的您也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又能做些什么呢?如果是因为现今的身份,这甚至不是出自您的自愿,您不是一直说静娴皇后最是平易宽厚,又怎会因为这些事怪罪于您呢?”
燕婉摇头,凄苦的道:“就算不因为这些,我也是当年真相的知情者啊!现在日日面对康乐王妃,我却不能对她说出,当年皇后娘娘并非病逝,而是含冤自焚……”
“娘娘……”如意揽住已是哽咽的燕婉,正待要温言安慰,却突然僵住,呆愣的盯住殿门处,半响才舌头打结般的道:“公、公主,您、您什么、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