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阁中未完成的前皇后画像早就被洛白衣取来,此时,展逸风正立在书案前,一笔一笔专心的晕染着裙裾的色彩,直到已经“咕咕”叫了数声的肠胃传来一阵阵隐痛。
搁下笔,展逸风无奈苦笑。现在他体内余毒基本已经清除干净,只是被损伤的肠胃却不是短期内可以恢复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他被洛白衣禁锢在这小小的山谷里。
移步走到墙边的架子上,那里一溜摆了六七个盖个盖子的汤盅,每一个的盖子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符纸。展逸风随手拿起一个,撕去符纸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米和肉的香味,随着热气从汤盅中飘散出来。
这些是洛白衣为他准备的三餐,为了滋补他的肠胃而精心熬制的药粥,软糯鲜香,且盅盅不同。再被洛白衣贴上用法术制成的灵符,即便放上三五日,一揭开符纸,里面的粥还是如同刚熬好一样。
这一盅佐以山中菌菇和山鸡肉切成的细末,熬的入口即化,连药味都变的勾人食欲。展逸风吃了一口,一抹笑意不知不觉的爬上了眼角,那个怪人,表面上像个坏脾气的孩子,却又总是不经意的,做出这样细心周到的行为。
专心于丹青忘记了时间,腹中早就饥饿难耐,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虚弱的肠胃承受不起暴饮暴食,因此还是耐着性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一盅粥下去,腹内果然也舒服了许多。想自己在军中时何曾讲究过饮食,如今,竟似个大家闺秀一般慢条斯理,自己也不禁有几分好笑。
吃完稍坐了片刻,展逸风拿着空汤盅缓步走下木楼,谷中一侧,贴着山壁洛白衣又搭了两个木棚,一个,搭了土灶引来山泉充做厨房,另一头那个则简陋的多,只是就地钉了一根木桩栓了两匹战马便充做马厩。
展逸风先进厨房将汤盅洗干净了收好,转身出来,又走向马厩。将两匹马带来后,前日洛白衣便出谷至今未回,看他为自己准备的饮食,怕是至少还得个一两天才能回来。山谷中独留一人两马,于展逸风来说,道是从未有过的清静。
只是越是清静,心中就越是难安,也只有借着丹青排除一番,这时放下了画笔,心中又开始担忧起外界的情形、生父、养父养母!千头万绪萦绕心头,却被困这弹丸之地,无法离开。
远远的尚未走近,马厩中的踏雪已经喷着响鼻,四蹄踢踏着,向着展逸风摇头晃脑。展逸风紧走几步,上前梳理着它颈上长长的马鬃笑道:“老伙计,被关在这里,你也闷坏了吧。”
马自然不会回答他,展逸风也不是多话的人。一人一马亲热了片刻,展逸风便解了两匹马缰绳,放它们自由活动。一得自由,白马立刻小跑着,围着木楼撒欢,踏雪却不走开,依然低着头往展逸风身上蹭。
在军中数年几乎是形影不离,展逸风自然明白它想要干什么,顺着它的意思跃上它没有放置鞍具的背上,摇头道:“我也想带着你撒撒欢,可惜这地方太小了。等他回来,再让他带我们出去跑跑好吗?”
踏雪晃了晃脖子,迈着轻快的步子,往那天它来时出现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