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又没有人照顾他们。”

“你父母啊，你父母不可以照顾他们吗？”

夏之谦刚想低头夹一块煎豆腐到自己碗里，闻言动作又顿住了，他怔愣了两秒，随后一笑：“我父母去世了。”

整间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张宣伟急忙别开目光：“我……我只是好奇，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

“没事。”夏之谦释怀地一笑，“我爸是癌症去世，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他不想治也没钱去治，过了几个月之后就……走了。当时我妈已经怀孕了八个月，后面生产的时候，大出血，生下孩子之后，医生本来想抢救一下，但是失血过多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张轩伟静静听着，他不敢想这几年夏之谦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一个人扛起养育弟妹的责任，又还要兼顾学业。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家里布置的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寒酸，原来他早已背上养家糊口的重担。

张宣伟心里堵着些什么，堵着他难受。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放松自然，面不改色的，吃着碗里的饭。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一句：“那这么多年走过来，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夏之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怔愣了几秒钟，缓缓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但是又感动的目光看着张宣伟的眼睛：“还好吧，那个时候家里面有些亲戚帮我照顾了一阵子，然后我上大学的寒暑假，就会去亲戚那里接我弟弟妹妹，自己带回家照顾。”

他低垂着眉伴着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米饭，看起来有点难过。他说：“后面出来工作了，他们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就租了一间房子，供他们上学。”

张宣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只觉得眼前这些人年纪轻轻就扛起这么重大的责任，实在是厉害，但也让人心疼。

为了给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早出晚归打两份工，夏之谦的眼下熬出了一片怎么消也消不去的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眼里透露着疲惫。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他的眼里从一片灰暗浮现出一丝亮光。

“你说。”

“我已经签约了一家音乐公司，将来我可以在他们的帮助下发行我自己的歌。”

听到这个消息，张宣伟笑了一下：“哇，那你蛮厉害的嘛。”

“我现在在写歌词，等到时候再找个人谱个曲，就可以发行了。”

“那你预计什么时候发行？”

“可能要到明年了。”夏之谦无奈地笑着，“不过现在还不急，歌词还得经过一些润色。”

“那你慢慢加油吧。”

夏之谦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谢谢你的鼓励。”

后半段两人都无话可聊，安安静静地把最后半碗饭吃掉后，夏之谦用纸巾擦了擦嘴：“我送你回去吧。”

张宣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不去接你弟弟妹妹？”

夏之谦起身，把他们吃过的碗筷叠在一起：“先送你回去再去接，现在时间还早。”

他从门边鞋柜上的挂钩取下钥匙：“走吧。”

上了车，夏之谦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着什么：“你家在哪里？我导航过去。”

“不用导航，我直接给你指路。”

他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车子在一处公寓前停下。这座公寓一看就是这几年刚建的，外表很新，而且地理位置很好，窗户正对的就是一片湖。

夏之谦仰着头看了好几秒才问道：“你这房子租金不便宜吧？”

“我觉得还好，我挑的户型比较小，所以更便宜一点——那我先上去了，再见。”

张宣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刚要反手关上车门时，夏之谦说话了：“宣仔。”

张宣伟一直保持着侧对着他的姿势没变。

“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一样，像以前那么熟。”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无非是能或不能。但着眼前的人伫立良久，迟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张宣伟在想，难道我要像以前一样做个逃兵，懦弱第二次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如果你想好了的话，我们……可以。”

他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的高兴与意外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真的吗？”

“嗯。”

“高考完之后你把我拉黑，我以为我们两个这辈子都做不成朋友了，没想到还有和好的一天。”

张宣伟会心一笑，把目光移向他：“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生充满了不确定性。”

人生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也不知道命运会把故事引向何方。

有人失去，有人得到；有人彻底分离，有人久别重逢；有人错失良人，有人失而复得。

张宣伟一只手搭在门边，微微俯下身看着夏之谦：“你竟然能主动向我提出能不能回到从前的这个问题，那说明你也不是很讨厌我嘛。我还以为你恨透了我呢。把你拉黑，踹你一脚，反目成仇。”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夏之谦笑道，“我只是不明白而你为什么要背弃我们之间的承诺，跑去上海？”

“个人原因和家庭原因。”

“你的个人原因能跟我说说吗？”

“这个嘛……”他的手指轻叩着车门，“就不告诉你。”

“哎……”

“先不说了，上去了。”张宣伟给他做了个拜拜的手术关上车门转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