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祁怀寻刚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就弹了进来。

——是他爷爷打来的。

“喂？”

“怀寻，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一说到这儿，祁怀寻鼻子有点发酸，刘燕走后，生活的琐碎事都要他自己处理，要多挤出一点时间，比如洗衣，打扫自己房间。

“挺好的，我跟你说，我英语竞赛进总决赛了。”

“真的？那成绩出来了吗？”

“还没呢，不过我觉得尽力就好，已经爬到这种高度了我很知足。”

“尽力了就好，读书别太累着自己，我也好久没看你了，周六你有空吗？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做顿好吃的。”

“真的？”祁怀寻喜出望外。

“难道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吗？”对面传来祁振华爽朗的笑。

“可以啊，但是你怎么过来呢？”

“坐大巴呀，城里的大巴我又不是不会坐。”

“那你到时候就在客运站那里等我，别乱跑啊，我……我到时候来接你。”

“好，我给你杀只鸡带过来。”

“行，那我想吃炸鸡，你能帮我炸吗？”

“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还炸鸡，炖只鸡煲汤给你喝。”

“行行行，反正做的好吃就行。”祁怀寻道，“不过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你平时不是八九点就睡了吗？”

老年人注重养生，不太会熬夜，一般很早就睡了。

“这不是为了方便跟你通电话吗？你们学校又不让带手机，只能等你下了晚自习再给你打。”

祁怀寻抿了抿嘴唇，心里涌起一股酸楚：“行，我知道了，爷爷你好好休息。”

“行，先挂了，好好读书，给你爷爷争光。”

“好。”

过了几天，又到了广大莘莘学子极度期盼的周六。

祁怀寻利索地收拾好书包，揭森走过来塞给他一颗糖：“给你吃个薄荷糖。”

“谢谢了。”祁怀寻剥开糖衣，把糖丢进嘴里，“哦，对了，我待会要叫个出租车，去车站接我爷爷。”

“你爷爷跑到临阳来看你了？”

“嗯，他常年待在乡下，对临阳还不是很熟悉，我得尽快过去，别到时候让他跑丢了。”祁怀寻鼓着一侧腮帮子，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叫车。

“那你爷爷还挺关心你啊。”

“那是，他跟我最亲。”

“我跟我爷爷也亲，怎么我爷爷不来看我呢？”

祁怀寻忍俊不禁：“可能是觉得孙子调皮吧，眼不见心不烦。”

揭森道：“不是，你咋说话的呢？”

祁怀寻笑得更贱了：“哎呀，你就说是不是嘛？”

“是你个屁。”

祁怀寻和揭森分手后，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等车。十二月初旬的冷风刺骨，不远处的摊贩吆喝着，三轮车前堆了三三两两的学生。

不多时网约车到了，祁怀寻上车报了手机尾号后，就出发去接祁振华。

客运站在非节假日萧条冷清，门口的保安大爷搓着手坐在保安室里刷手机，整个客运站连几个人你都找不到。

网约车在客运站大门口停下，祁怀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祁振华。他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红色大袋子，看来是装了不少东西。

“爷爷！”祁怀寻下车喊道。

“哎哟，我的好孙子，给你带了好吃的，爷爷自己种的蔬菜，还有土鸡蛋和一只自己养的鸡。”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红色塑料袋。

正如他所说，里面塞满了很多东西，比如两颗大大的白菜，三把颜色鲜亮的大蒜，根须上还沾着些泥土，以及一只已经拔了毛的鸡。

“你带这么多，提的手不疼啊？”

“不会，又没提多久。”

“那走吧，我们上车，外面冷。”祁怀寻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网约车上带。

结果祁振华刚伸出手，就顿在空中。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车门。

“怀寻，这车门怎么开。”

刚想从车尾绕到一边的祁怀寻脚步一顿，只能退回来帮他拉开车门。

行驶途中，祁振华低下头，小声对祁怀寻说：“你说打车要花多少钱？”

“要看你走多远，近就便宜，远就贵。”

祁振华点点头，对于一个几乎与现代生活脱节的老人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网约车。

上一次来临阳还是他儿子祁源伟结婚，在市里的酒店里办了场婚宴。如今阔别数十年，临阳变化很大，不仅街道变得更宽阔更干净，高楼也拔地而起，两旁的绿化带也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祁振华一路上好奇地看向窗外，祁怀寻忍不住打趣道：“爷爷别看了，到时候别人都以为你不是临阳本地人。”

祁振华道：“哎呀，我就看看，这城市变化真大呀。”

到了家，一开门，祁振华便问：“你爸爸给你请的那个阿姨呢？”

祁怀寻噎了几秒：“哦，那个，我爸说他降薪了，支付不起保姆的工资，所以就……就把她辞退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