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析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有点意外地什么都没等到。

“陆奕？”

无人应答。

“小奕？”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程析开始不安了。他本能地想抬手摘眼罩，被陆奕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手按住了。

“别动。”

“你干吗去了？”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不知道我在哪，看你紧张，看你猜我下一步要干什么。”陆奕的声音近了一点，“程队，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是不是只能猜？”

程析没说话。

“猜不到，对吧？”陆奕笑了一声，靠近了程析，“这就是感官剥夺——我前两天刚在知网上看了相关文章。你平时靠看靠听靠观察，现在这些都没了，你只能靠我给你的每一个触碰来拼图。”

程析一边感受对方炽热的温度一边在心里腹诽，这给广大学生带来阴影的玩意居然还能这么用？好在国内不收录本科院校的毕业论文，不然程析那套“审讯技巧”相关的文章说不准就要被用到自己身上了。

还没等程析回忆起自己都写过什么垃圾玩意，他就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腰侧。

程析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什么玩意？”

“冰块。”

“你——嘶——”

冰块从他腰侧慢慢滑到肋骨，沿着肋骨的弧度画了一道弧。

随后，冰块从他肋骨上移开，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来，掌心压着刚才被冰过的皮肤，从肋骨一直滑到小腹。

程析的呼吸乱了一下。

“冷热交替。”陆奕说，“据说可以给人刺激。”

“学了什么玩意这是……”

“还多着呢。”

冰块又来了，这次贴在锁骨上。程析缩了一下脖子，被陆奕按住肩膀。冰块沿着锁骨画圈，然后移开，换成嘴唇——陆奕的嘴唇比冰块热得多，贴在被冰过的地方，程析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

“别动。”陆奕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来，“说了不绑你，但你要是自己乱动，我就只能改主意了。”

程析深吸一口气，没再动。

然后陆奕的手从下面贴着腰线慢慢往上摸。掌心干燥温热，和刚才的冰块形成鲜明的对比。程析被这种忽冷忽热的刺激搞得有点晕，他看不见也听不清，全靠陆奕的每一个触碰来拼凑出对陆奕下一步要做什么的猜测。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比捆着他难受多了，绑手好歹他能看见，能猜到，还能嘴硬地调戏回去。现在他连猜都猜不准，只能被动地接受陆奕给他的一切。

“陆奕。”

“嗯？”

“你够了吧。”

“还不够。”陆奕的声音从耳塞的缝隙里挤进来，“论文里说，感官剥夺至少得二十分钟才能有效果。”

“什么论文这么缺德，作者自己实践过啊还给这么个数字——”

程析的话被堵住了。陆奕温柔地吻了上来，程析本能地想抬手摸他的脸，被陆奕按住手腕。

“别动。”

“你怎么什么都不让我动？这和被绑着有毛区别？”

“因为我希望你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感觉到我。”陆奕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

程析没说话，但他现在所有的感官都被堵住了，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陆奕的触碰和温度。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明明看不见听不清，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陆奕的存在。

“你要是真难受了就说。”陆奕忽然补了一句。

程析愣了一下，想起他刚才提出的让自己来的话，“还行。”

“真的？”

“真的。”程析晃了晃自己没被按住的那只手，“你不是没绑我吗？我受不了自己会摘。”

“嗯，反正冰块也用完了。”陆奕箍紧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程析本能地往上弹了一下。

“感官剥夺后反应是更大了啊。”

“混蛋玩意。”

程析忽然觉得这小子有时候真的挺烦人的——烦人得让人没办法生气。

“你从知网上博览群书学的都是怎么折腾人？”

“没有。”陆奕轻笑一声，声音非常无辜，“学长，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那篇审讯技巧相关的文章被教授当往年优秀作品展示挂课件上了？上面怎么写来着，审讯的核心就是控制节奏，让对方猜不到下一步……”

程析不想听自己的黑历史，直起腰凭着感觉堵住了他的嘴，并靠着自己重新掌握了节奏。

……

两位刑警同志就这样在沙发上斗智斗勇，最终两败俱伤，都累得瘫倒了。

不过看样子似乎是程学长伤得更重一点。

程析把已经歪得找不着北的狗耳朵薅下来，给学弟的“实践作业”打了个A+，并忽然意识到这个假期可能比办案还累。